第十五章再婚
歪歪读读 www.yydudu.com,最快更新林三三真的不是三三!
古扬派了几位精兵,护我回府。
那几位精兵猛将,把我视为神明,将我照看得滴水不漏,唯恐我出现意外。
夜里,他们轮流守夜,不眠不休,我命令他们休息,他们置若罔闻,他们训练有素,像个机器。
我通畅无阻地回到寐城,一路相安无事,然而刚进入寐城,我就再次被人掳了去。
至于掳我的人是谁,直到现在我也毫无头绪。
这些人,不伤我分毫,还给我安排了丫鬟随从,住宅院算不上辉煌,却十分幽静简洁,她们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她们嘴里套出话来,因为她们连自己的雇主是谁都不知道。
我想方设法逃出去,但是显然这些人比古扬派出的精兵还要训练有素,他们不仅守在门外,还在在高处设了暗哨,无死角地盯着我的屋子,只要我踏出房门一步,不,只要我的影子稍微有不轨的举动,我才不过举起了烛盏,佯装相逼,他们就已经冲进了屋子,夺去我手上的烛盏,拿走屋内一切能把我敲晕或者致死的物品,我并不是真的想死,我不想拿我的头去撞柱子,就算我去撞了,也死不了。
就这样,我被圈禁了将近四个月,肤色越发白了,身子也丰腴起来,瞧着真就像位妇人。
再被关下去,我就要疯魔了。
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冲进来,不费气力地把守卫解决掉。
我怄气地坐在屋里不肯离去。我气,我气他到现在才来,我气他就那样离我而去,气我被关了这么久,他也不来寻我救我,他还说,就算十万大军袭来,也要护我安全,都是骗人的,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当成了什么。
“对不起”
“何来对不起。”我看也不看他,越过他走了出去。
“我翻遍了寐城,才找到你。”
“找我作甚。”
“你可知,天下易主,你已亡故。”
我停下脚步,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仅四个月,朝代更迭,天下易主。
寐承秋登基,改寐元为寐华。
古扬荣封上古将军,从二品,婚配孝成。
而我,被追封为诰命夫人。
寐承秋亲自拟的旨意。
林三三,品行端庄,天资聪慧,谨守妇道,操守严谨,修养笃实,救军民于水火,功大垂成,特赐下二品诰命殊荣。
古扬再娶,不日即将大婚。
普天同庆。
而我,已是死人一个。
我敲开古府的门,侍卫已换,管家还是李管家。
“你走吧,我家夫人已亡故。”李管家颤颤巍巍地要关门,不愿再与我交谈。
“李管家,您不让我进门可以,劳您将此物交给公子,跟他说,明日午时我在奈何桥上等他”我知道李管家若不是情非得已,不会拒我于门外。我将古扬送给我的吊坠交到管家手里,只要管家交给古扬,他便可以确定是我。
“夫人,您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我在奈何桥上等了他整整一天一夜。
可我想我是等不到他了。
我才死去不久,他就要娶别人为妻了。
也是,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古妃看中的一颗棋子,我对他而言也只是一颗棋子,我对他而言,算什么呢。
我久久地伫立在古府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宾客,古府张灯结彩,挂上了红灯笼,贴满了红喜字,好不热闹。
他,当真不要我了吗。
古扬在三三离去的那一刻就有不好的预感,古扬不知道这不好的预感从哪里来,可他不得不放下儿女情长,数十万将士的命在都他手里,他顾不上其他,只有一鼓作气,才能将珂军一网打尽,将士们才能早点归家,他也才能早点归家。
古扬在三个月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临走前他下了命令,嘱咐手下一旦将夫人送回到府上,立即快马加鞭归队。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他们却迟迟未归,古扬猜想是出事了,飞鸽传书回府,府里称三三一直未回府。
古扬心神慌乱,眼看珂国已退守,只需半月余,必能重创珂军,使其近期内不敢再犯寐国边境。
皇上病重,寐承昊集结兵马,意欲攻入寐城,而寐承宇和他的皇额娘,逼病重的皇帝传位于寐承宇,皇上气急攻心,昏迷不醒,没有得到遗诏的寐承宇,便没有了名正言顺,如若未得到遗诏,寐承昊、寐承宇两人,势必为争夺皇位而血流成河,皇城将万劫不复。
三皇子带了精兵强将赶回寐城。
内忧外患之际,古扬不得不坚守战场。
可是他的三儿,究竟发生了什么。古扬白日作战,却夜不能寐,他觉得他快撑不住了,他想去找他的三儿,什么将军,什么朝臣,什么权势,他通通不想要了,他只想找到她。可是,一旦群龙无首,这数十万将士必定乱作一团,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夺取的胜利会灰飞烟灭。
一旦寐承宇或者寐承昊登基,三皇子和他古扬只能永远驻扎边境,回不到寐城,更谈不上什么权势,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最终寐承秋继承了大统。他控制了寐承昊的人马,使其还未攻入皇宫就已自相残杀起来。至于寐承秋是怎样不知不觉地潜入宫内解救皇上的,没人能说得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就是做到了,带着为数不多的人马,一路直达皇上的寝宫,救皇上于危难之中。
只有寐承秋知道,若非他额娘在宫里周旋盘计,他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进入皇宫,掌控着全局。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御前统领齐燕云的帮助,他在宫内多年,从未有过任何差错,做事果决沉稳,深得皇上器重。没想到他的属下李幼鹏竟然干起谋逆的勾当,使其丧失了兵权,无法调动兵力,这才被皇后掌握了主动。
然而,李幼鹏还是嫩了点,齐燕云之所以能当上御前侍卫,不仅是因为他武功盖世,更是因为有勇有谋,他的谋略不比他的武功逊色,尽管他的权力被限制,但是多年的领兵调度经验以及对守卫的熟悉程度,使齐燕云仍能从中辟到蹊径,他手下的人大多是精忠的战士,只要要职中一两个战士明白其中要害,就能指挥调度兵马。皇上病重,被裹挟在寝宫,但凡有点觉悟的侍卫,不会不明白这关乎天下主子的大事比命还重要。然而天下易主,一旦失败,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平日一直跟随齐燕云的吴敬霭、李志高两人,决然维护正义和大统,只要皇上还在位一日,他们就会忠于皇上而不是别人。有了这两人的帮助,这才使寐承秋畅通无阻,等到皇后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在外人看来是如此,其实,寐承秋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在几个月前,他就从燕城调了一批精锐人马回到寐城,那些看起来被皇后和寐承宇昊控制的大臣,早已先行被寐承秋的人打了一棒,不合正统的继承,是逆天意,是人祸,不会有好结果。寐承秋早已拿捏他们的把柄,控制了他们的家眷,他们不得不从,他们不仅认识到,寐承秋不是与世无争,而是狼子野心,却又不失大智谋的人,大皇子和二皇子输给他,是他们预料中的事情,他远在燕城,却看穿了一切,控制着一切,这样的君王让大臣们不寒而栗。
寐承秋继位,古扬凯旋,寐国皆大欢喜,只不过他们都丢失了他们的爱人。
寐承秋打着嘉奖的旗号,全然不顾古扬的伤痛,封诰命,指婚古扬。
古扬重新审视着高高在上的君王,他终于明白,他从前所有的不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还有无奈来自哪里,从她一开始因为他受伤,他便一直徘徊在他身边,到后来,在燕城病重,在昏迷中,喊着她的名字,他没有听错,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她。
三三此次失踪亡故,想必也是他一手操纵,只是,他太傻了,直到现在才想明白。不,其实他早就明白,只不过一直在说服自己,不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的,可是现在,他再不能不相信,不得不揭开一直以来在他心里的痛楚,那是他的三三啊,古扬此刻心如刀绞,他错了,错得离谱,他早知道继续下去,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早就应该下定决心,抛下功名利禄,世事沉浮,可他没有这么做,他知道面前的君王倾心于她,他甚至利用她,靠近他,博取机会,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输了她,就已经输了一切。
他是王,天下都是他的,他是他的,命也是他的,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夺得去。他只能感谢皇恩浩荡,另娶她人。
古扬娶亲,皇上纳妃,而我,竟不知何去何从,也许我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我让冷执离去,不必再跟随我。
所有人都抛弃了我。
郎中推了一副草药,他说别说是畜生,就算是人喝了也无力回天,只需把骨头放进汁液中浸泡稍刻,恶犬一旦食用,便再也不会叨扰我了。
冷执从未如此紧张过,他的手不停地在颤抖,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他使唤,他抱着她,踢开了一家又一家医馆,把刀架在一个又一个郎中的脖子上。
“救不活她,你也别想活”
冷执恶狠狠的样子,连他自己都没有见过,但是他要她活着,她必须活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连城中最有名的大夫把了脉后,都连连摇头。
“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用,她深中剧毒,气息游微,老朽们确实无能为力,你若真的想救她,就请另想办法吧”
“有何办法,快说”他要是再慢一点,冷执的刀就要控制不住了。
“老朽的师叔精通解毒之道,且医术精湛,或许他会有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冷执已经没有任何的耐心。
“只是,他早已入宫为医”
他还未说完,冷执便收了剑,抱着她离去,这世上,没有他冷执去不了的地方,只要能救她,就算是地狱,他也要去闯一闯。
他就这样抱着她飞檐走壁穿梭在皇宫内,只是还没到达太医院,就被发现了,发现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弟齐燕云。
侍卫的箭已全然对准了他。
齐燕云只觉着这身影十分熟悉,却一时无法辨别是谁。
“没我命令,谁都不许动手”
齐燕云费力地追上冷执,若不是他抱着她,他断然不可能追得上他。
“师哥”他看了看他怀里的人,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你私闯皇宫,是要杀头的,你这”
冷执不加理会,继续赶往太医院,逼得齐燕云不得不对他动手。
“若师哥还是不听劝阻,师弟职责所在,只能请师哥见谅了”说着阻止冷执向前。
“挡我者死。”冷执已然没有时间跟他耗下去了。
几招下来,齐燕云已被冷执所伤,他没有想到,他师哥的武艺,比以前更为精湛了。
但是这里不能由他胡来,即使受伤,他仍不能让他如此冒失地闯入皇宫,。
“住手”
寐承秋看着交手的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冷执抱着的,是她,他不会看错,她的身影,她的样子,早已刻在了他的心里,他此刻内心翻滚,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激动,不得不压制自己抢夺他手上的她的冲动。他早就知道是冷执带走了她,除了冷执,这世上没有谁能找到她,没有谁能够轻而易举地把她带走。
他的情绪瞬间跌宕起伏,就连会读心术的李公公都猜不透,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工夫,皇上就能有这么多的表情,伴君如伴虎,李公公这几十年来,靠着是审时度势,从皇上的微表情中揣度其心思迎其喜好,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然而如今的圣上,常常让他无法辨别,譬如此刻,他就看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如此多的情绪。
“她怎么了。”
“参见皇上”齐燕云一惊,心想糟了,他的师哥要摊上事,“皇上,此人”
皇上打了个手势,让他禁声。
他看着冷执手上的她,“她怎么了?”他用君王的凌厉问道。
“救她”冷执知道,目前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以救她。
“传太医”寐承秋吼道,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把所有太医全部叫来,即刻,马上”
“是,是”李公公着实吓到了。
所有太医集齐在皇上寝宫,跪着黑压压的一片,大部分只能跪着,只有覃太医上前把脉,他精通解毒之道,对世间毒物了如指掌,只是他面色沉重,似乎并没有太大把握。
“如何?”皇上急切地问道,他早已忍不住上前查看。
“回皇上,姑娘所服不过是寻常之毒,要解毒并不难,只是服用的量过多,已经侵入血脉,老臣只能竭尽所能,不敢说一定能救活这姑娘。”覃太医颤颤巍巍地说道,他知道皇上十分在意这姑娘,只是这姑娘明显是不给自己活路,原本只要一丁点的量就可以致命的,她却服用了十倍之多的量。
“救不活她,你们统统都给孤滚出皇宫。”皇上威语,使在场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太医们面面相觑,小声地商议救治办法,同时心存疑惑这个姑娘到底是谁,皇上竟然如此在意。
“到底怎么回事”皇上问冷执。
“你知道,她是个谜,我们不知道她她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她是谁,不是吗。”冷执像在跟自己对话一样,尽管他面前站着的是皇上,他也是不改本性,也不把这世间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她。
寐承秋看着眼前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男子,他将他与天下之主同等而论,用我们这个字眼,他的眼里没有天子,只有她,他对他在不在乎天子的威严并不是那么在乎,他在乎的是,他的眼里只有她,十万大军奈何不了他,皇宫里他来去自如,她要走,他也能带走她。即使他是君王,也奈何不了他。
太医们费尽心思,尝试了各种办法,守了几天几夜,终于把她的命给救回来了。
寐承秋寸步不离她左右,他既没有上朝,也没有批阅奏章,甚至没有到太后处请安,他就坐她身旁,看太医在她身上试验鼓捣着,他亲自喂她服药,擦拭身子,直到太医说她有所好转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宫内谣言四起,不仅惊动了太后,各宫妃子,就连宫女太监们都在议论非非,猜测那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女子是谁,怎会惹得皇上如此在意。
太后派人询问皇上圣体是否欠安,皇上也只打发了下人,只说请太后放心,一切安好,并不过去请安。
安妃是皇上纳的第一个妃子,近段时间,受尽了圣宠,其他一余均不能同等而语,但安妃的心思早在皇上集结所有太医的时候就已经乱了,听说,那姑娘就躺在龙床上,那里,从未有一个女子涉足过,连碰都碰不得。
几日之后,安妃终于耐不住性子,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瞧一瞧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让皇上为了她不眠不休,弃天下而不顾。
不过,安妃没有如愿地见到那个神秘的,让她心生不快的女子。
皇上下了命令,谁都不见,即使是太后,也都吃了闭门羹,何况是她,所以即使她在门前站了整整半日,皇上终究也是没有见她一面。
安妃表面若无其事地回了她的寝宫,实际上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她内心抑郁愤懑,皇上竟然连见都不见她一面,那从前皇上和她的那些缠绵悱恻算什么,那些浓情都是假意吗,他的宠和爱就这么瞬间化为乌有了吗,安妃不相信,前些日子皇上的眼里就只有她,现在皇上却连见都不见他一面,这是为什么,皇家的感情就这么当不了真吗。
安妃这时候才明白,圣宠稍纵即逝,唯有权力,方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为堵住悠悠众口在林三三还未醒过来的时,寐承秋便将她封为了迷妃,他要让她重生。
从此世上再无林三三,只有覃婉迷。
覃婉迷,覃东明之女,其父覃东明官居四品,为官清廉,世家清白,这样的她,名正而言顺。
太后知道劝阻已无用,只是连连哀叹,恐他用情过深,只怕比起先皇过尤而不及。
若不是古妃离去,先皇的身子断不会这样衰败,古妃去了,先皇的心也跟着死了。可是她的孩儿不知道,一朝封妃,不仅遭来非议,还可能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哪儿,这鹅黄被子上的花纹怎么那么好看,像龙像凤,触感是这么地柔软舒适,这同色系的帷帐让人如此悦目,那帷帐外是谁在打盹?
我看清了那是黄色的蛟龙,这里难道是······
为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活过来,为什么又让我陷入另外一个漩涡,一个比原来更深的漩涡里。
“醒啦”他难掩欣喜的神色,却低声温柔至极地问我,就好像大声说话会扰了我了一般。
我看到了他胡子拉碴的样子,上次见他,还是在燕城,他每日着一身铠甲,我只能靠他露出巴掌大的脸辨认他,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杀伐果决,颇有气势。
现在的他乃是一国之帝王,本就气宇轩昂的他,如今更是多了君王的气概与风范。
但我却在这位帝王的眼中看到了无限的温柔,这样的温柔,足以击溃每一个女人,让人为之癫狂。
“嗯”
“感觉怎么样”他在我身侧坐下,把我的手揣在他手里。
我轻轻地抽出我的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下次别再做傻事了,好吗”他此刻的语气既有命令又包含着无限的宠溺。
我哼唧一声,感到全身酸痛,这痛楚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我在宫里,在寐承秋身边,在寐国的皇帝的身边。
“你们都退下吧”他以君王凌厉的口吻说道,与刚才的温柔截然相反。
我这才发现,外面众多人在跪着。他们依言退下,迅速且无声。
“冷执呢?”我问。
“你且先把身子养好”他将我扶躺下后离开。
他日日夜夜地守着她,她醒来张口便是问冷执,难道在她的心里,冷执就这么重要吗。都是因为冷执,把她带出去,害她险些丧命,只要那冷执在她身边一天,他就觉得无法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