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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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堂中,除一众落霞寺高僧外,还有一位俗人盘坐在蒲团末座。
那是个中年,一身衣着雍容华贵。
他就是佛城流金消玉苑老板,贾彰。
在言行到达佛城的前一日来落霞寺做客,第二日深夜在管事差遣伙计来报信有鬼面登门指名要见后,贾彰并没有理会,仍旧逗留在落霞寺。
此时,看着落霞寺一众高僧的无奈,他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的确是个无从下手的局面。
但他的心里也想着,为何鬼面刚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会不会与那个鬼面有关?
可是鬼面有什么理由要杀两个监察司的人呢?
难道为了栽赃陷害落霞寺?有意挑起冲突?
真要如此的话,那这就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又为什么要指名见自己呢?
贾彰想不通,但现在他很后悔没有及时去见那个鬼面,在事发前见到了,他或许就能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关联了。
那个前来报信的伙计,被管事交代了有鬼面指名要见贾彰的事不能让旁人知道,所以那夜伙计到落霞寺来的时候只告诉了贾彰一人,贾彰也没有对别人说起。
落霞寺现在是不知道正巧有一位鬼面来到了佛城的。
这个节骨眼上,这位鬼面就成了变数。
贾彰犹豫后,还是说道:“渡真禅师,你昨夜有没有见到一位鬼面?”
一众高僧皱起了眉头。
渡真摇头道:“没有。”
又一位穿月白色佛袍的高僧道:“贾施主知道有鬼面来了吗?”
这位是渡缘禅师。
贾彰道:“三日前的深夜,我的伙计来落霞寺与我报信,说是有一位鬼面指名要见我,我并没有理会,却不想昨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想这其中会不会有关联。”
这样一说,一众高僧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个消息现在听来,的确有点可疑。
另一位穿月白色佛袍的高僧问道:“他有何事要见贾施主?”
这位是渡虚禅师。
除了住持渡尘禅师,渡缘禅师和渡虚禅师三人身穿月白色佛袍外,剩下的高僧们都穿淡白色佛袍。
贾彰道:“他没有说。”
一个鬼面,却指名要见贾彰,贾彰并非修道之人,这越想越可疑。
贾彰又道:“当夜他留宿在流金消玉苑,我现在就下山去,或许能马上见到他。”
渡尘道:“阿弥陀佛,老衲与贾施主同去。”
渡尘身为落霞寺主持,见鬼面无可厚非,更何况现在事态紧急,那个鬼面很可能有关系,事关佛城的安稳和渡真的性命,他非见不可。
贾彰也没有拒绝,两人刚刚起身,慈悲堂外就走进来四人。
正是三了和言行。
十数双目光同时看去,全都落在了言行身上,稍稍打量,又定在了言行手中的鬼面之上。
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灰衣和手中的剑并不能证明他就是鬼面,但那张面具,除了鬼面,不会有别人。
而鬼面,又怎会摘下面具?
那些目光中,有疑问,也有敌意。
言行当然也感觉到了,又看到了那个俗人贾彰,这敌意从哪里来,他已经知道了,不仅仅是现在疑似鬼面的身份。
渡尘道:“这位施主是?”
三了一起施礼,了凡道:“禀住持,他是火行行者,说是有大事需要与住持一见。”
火行行者?
看向言行的眼神变了,有震惊,有激动,也有怀疑。
了因笑道:“言行师弟,不如再让紫火一现?”
一路走来,交谈之下,各以师兄弟相称。
道佛皆为修行之人,也可算作是一家,何况互相敬重,以师兄弟相称并不唐突见外。
见过紫火的,还只有了凡一人,了因也很想见一见。
言行笑了笑,紫火已成他不论走到何处初见盟友的拜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世间被阻断,不以最能代表身份的术法证明,实在很难叫人相信一个外城的修道者能到得了这里。
听闻紫火,一众高僧和贾彰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但言行踏前几步,走到两旁席地而坐的高僧正中,举起右手,眼一闭一睁,眼眸中有紫芒一闪而过。
随即元气急速在汇聚,空气中冥冥响起一声暴戾的低喝。
掌中一点紫色的火苗闪现,蹭地燃烧了起来。
一簇紫色的火焰飘了起来。
慈悲堂中,空气瞬间变得燥热难当。
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瞠目结舌道:“真的是紫火!”
身份已经表明,言行收了紫火。
向一众高僧施礼道:“晚辈言行,拜见诸位前辈。”
众人还未从震惊和激动中平复过来。
言行走到贾彰身前,抱拳道:“这位前辈想来就是贾彰老板了。”
贾彰看着言行,微愣道:“我并非修道之人,当不得前辈二字。”
言行道:“一路走来,多得贾家相助,前辈二字,贾老板当得起。”
贾彰道:“多得贾家相助?此话何意?”
言行笑道:“言城贾询老板,苏城贾通老板,张城贾良老板,林城贾腾老板,都是晚辈的朋友。”
贾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这么说,要见我的鬼面,就是你了。”
言行道:“是,三日前初到佛城便上门拜会,不巧贾老板不在。”
贾彰道:“那你现在到落霞寺来,该不是为见我,而是为昨夜的事?”
言行点头道:“是。未能先行拜会贾老板,还请见谅。”
贾彰道:“诶,你既然是贾家的朋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还是先为诸位大师解惑吧。”
说到昨夜的事,落霞寺一众人这才从行者和紫火的震惊和激动中缓过来,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贾彰和言行的话,贾彰是认定了言行知道其中的真相,言行也没有反驳。
渡尘道:“这位小施主既然知道真相,还请直言相告。”
言行正色道:“那两个监察司执事,是被执禁团首座佛零所杀。”
这句话一说出口,人人变色。
佛零怎会杀监察司的人?
若不是言行说出口,这个可能性他们想都没想过。
渡尘不禁确认道:“当真?”
言行神色坚定地道:“当真,晚辈亲眼所见。”
佛零杀监察司的人,监察司问罪落霞寺,长久的平和有了冲突。
佛零要的,就是与落霞寺产生冲突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情于理都不合。
落霞寺一向与天雷宫和大秦没有敌意,与监察司和执禁团也相安无事。
难道是天雷宫授意他这么做的?
天雷宫要对落霞寺下手了?
渡嗔愤恨道:“原来都是他们演的一场戏,却想要借此让渡真师兄抵命,我这就找他们理论去。”
说着就要起身。
渡尘喝道:“坐下。你有什么证据?凭你红口白牙一说,他就会承认吗?”
渡嗔被这一喝,又坐了下去,焦急道:“那怎么办?任由他们栽赃,任由五日一到渡真师兄抵命吗?”
三了只知道昨夜有大事发生,却不知死了监察司的人,渡真还要为此抵命。
听到这里,饶是他们佛法修为高深,心中也动了怒。
但这里,还轮不到他们说话,只得听下去,同时看向言行,言行会为此而来,定然会知道得更多,或许还有解决的办法。
渡尘道:“莫慌莫急,戒骄戒躁。”
又看向言行,道:“小施主,你还知道些什么?”
言行道:“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跟踪佛零已有三日,事起应该是佛零与监察司的冲突,据我判断,他应该不会就此收手,接下来应该还会有人丧命。”
渡虚道:“这么说,并非天雷宫授意的?”
言行道:“据我跟踪观察,只是佛零为夺权而挑起的事端。”
渡缘道:“夺权?他还需要夺什么权?”
已是一方执禁团首座,在佛城,无人地位在他之上,仅有一个鲁司座与他平级,怎会还需要夺权?
言行道:“不说监察司,就是他的执禁团,他也已是孤家寡人。”
佛门不恋权势,更不通权斗。
渡缘道:“怎会如此?”
在落霞寺众僧的心里,不管是监察司还是执禁团,他们都该是一体的,佛零身为首座,自然权势最大,言出法随。
言行道:“众位前辈和三位师兄应该是知道的,佛城只有佛零戒备落霞寺,余者贪图享乐,佛城安稳,落霞寺无争,他们也甘于如此,尽数倒向了监察司鲁司座。唯有佛零尚有野心,这从他们的修为中也能看出来。”
渡字辈高僧近年来已经少有下山,但对佛零的修为和过去的频频出手试探中,也的确能感觉到他与旁人不同。
而三了,这几年来更能感觉到佛零的咄咄逼人。
没有佛零带领的情况下,执禁团的人极少有对落霞寺出手的,而有佛零在时,必会出手,也必是全力。
确如言行所说,他们被佛零的野心挟持了,那并非他们的本心。
渡虚道:“这么说,他是为了让监察司和执禁团提起对落霞寺的戒心,让他们重新听从他的号令,也为了压制鲁司座才这么做的?”
言行道:“应该如此。”
渡虚道:“既然如此,住持师兄,那我们盯住佛零,等他再次出手时抓他个现形,也就能给监察司一个交代了。”
这个办法,多数人都认同。
渡尘却举棋不定,看着言行,道:“这只是这位小施主的判断,未必就是如此。何况,就算如此,佛零五日内不动手,也抓不住他的把柄。那时,渡真师弟...”
言行一个后生小辈的判断,真的能那么准确吗?
其余众僧也怀疑了。
贾彰道:“诸位大师,我看,还是相信这位小施主吧。”
贾彰忽然这么一说,让一众高僧都感到奇怪,贾彰与落霞寺关系亲密,本应是站在落霞寺的立场,怎会偏向这个初见的年轻后辈?
贾彰知道他们的疑问,又道:“敢问诸位大师,你们可有办法离开佛城,任意在世间各城行走?”
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如何能做到?
但看着眼前的言行,他做到了。
要做到这件事,不是修为高深就可以的,他还需有超乎寻常的过人之处,必须超乎寻常的机警,超乎寻常的有心智,超乎寻常的有手段。
他们都被言行的年纪蒙蔽,也因事关落霞寺心急而忽略了这一点。
言行站在这里,就最好的说明了他值得信任。
想通了贾彰话里的话,再看言行时,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信任和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