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露怯
歪歪读读 www.yydudu.com,最快更新行者:传说之路!
是夜,整个佛城又满城惶惶。
执禁团少了两名执禁使!
之前死的还是监察司和监察护卫营的人,那是一种说法。
现在失踪,可能死去的是天雷宫门下的修道者,这又是另一种说法。
死的不是天雷宫门下,落霞寺还有推脱的可能。
而现在,两个执禁使若确认死于非命,落霞寺的嫌疑就被做实。
牵连之下,不止佛城,还会重现数月前凌风谷将各城拖入水火的祸事。
消息一出,满城寻找,落霞寺和满城的百姓也不例外,佛城的夜,成了白夜。
监察司大堂前,渡真和他带领的落霞寺十数位僧侣仍然盘坐在地。
原先他们是来护卫的,现在已经被当做了人质。
佛零怒不可揭,对着渡真等僧侣一顿拳打脚踢,渡真等人也不还手,生生挨受,被打倒了,又再坐起,只是口中不停地低声念诵着佛经。
佛零边打,边歇斯底里地道:“落霞寺胆敢对天雷宫门下下手,当真要造反了不成!”
杀了天雷宫的人,即便只是两个小小的执禁使,也是天大的罪责。
看着佛零现在的状态,一旁的鲁司座心中也不禁怀疑,难道真的不是他做的?
见过了言行伪装成的鬼面,鲁司座不怀疑起初的两个监察司执事是佛零所杀,昨日连同赵司常在内的十四人,应该也是佛零所杀。
但现在这两个执禁使,鲁司座就真的拿捏不定了。
难道落霞寺真的借着事态发展另有所谋?还是因为佛零处心积虑针对落霞寺,也许是监视的人逼急了或者发现了什么,让这中间出了偏差?
鲁司座的心里直打鼓,事态可千万不要超出了暗中的鬼面能控制的范围了。
还有一日,希望明日这一切能够安稳了结吧。
佛零直将渡真等人打到鼻青脸肿,怒气终于似乎有所缓解,走到鲁司座身边,道:“鲁司座,现在连我执禁团的人也出了意外,鲁司座还不愿上书首相大人吗?”
鲁司座道:“明日就是期满之时,落霞寺必须给个结果,无论结果如何,我也会把此事禀报首相大人。”
佛零道:“好,那就等明日落霞寺先给个结果,然后你我一同上书禀明此事。”
一切都向着佛零的计划进行,今夜执禁使死于非命,他明日上书,他就没有延误的罪责。李令山要追责,只能责问鲁司座延误佳期,致使事态恶化。
这样一来,鲁司座的监察司司座之位会被拿下。
二来,陪上了两个执禁使的命,落霞寺百口难辩。日后,佛零就可明目张胆,也不再会有人反对他针对落霞寺。
若是没有言行这个意外的到来,佛零的如意算盘就完全的得逞了。
两个执禁使的尸体被扔在落霞山山崖密林中,再多的人去找,也很难找到那里去。
佛零认为很可能找不出来,但这不重要,失踪就意味着死了。
果不其然,等到第二日天亮后,派出去寻找的人找了一夜陆续归来,也没有找到。
现在,是五日期限的最后一日了。
监察司列堂,佛零与五辅座同在。
渡真等人仍盘膝坐在监察司大堂外。
佛零满心狂喜,但面上仍是一脸的怒色。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直至午时,落霞寺住持渡尘禅师带着一众高僧走进监察司大门。
除了鲁司座和佛零之外,监察司和执禁团所有的人心里都在戒备,也很紧张,生怕落霞寺为了保住渡真的命,或者查不出所谓真凶,而做出覆灭他们的事来。
但落霞寺一众高僧都只在渡尘的带领下,站在了渡真的身旁,没有任何动作,面目慈祥,举止安然。
监察司和执禁团的人暗暗舒了口气,突来之下没有动作,就说明至少是有对话的余地。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鲁司座和佛零走出,剩下九位司常和五辅座跟在身后。
鲁司座道:“渡尘禅师,事情你应该都已清楚。渡真禅师曾说,五日之内找不到真凶,他愿以命相抵。可那是第一日说的,现在看来,渡真禅师一条命已经不够了。渡尘禅师既然已经来了,还请给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这件事怕是很难善了了。”
鲁司座说着话,眼神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鬼面的身影。
既然鬼面还没现身,他也只能照着什么也不知道来进行交涉谈话。
渡尘道:“阿弥陀佛,司座大人,还请稍安勿躁。”
佛零冷哼一声,道:“这个时候了,还怎么稍安勿躁?”
不管落霞寺给个什么说法,佛零只想尽快有个结果,哪怕渡尘不认,哪怕要保下渡真,他都无所谓。
佛零只要挟持着鲁司座与他一同上书就可。
到时候佛城满城飘摇,天雷宫打压落霞寺,对佛零而言更好不过。
渡尘道:“首座大人要想发难,再等几个人到了也不迟。”
渡尘的话,让鲁司座眼睛一亮,渡尘看起来很有底气,又说再等几个人。想到那夜见到鬼面时,鬼面曾说要杀佛零,落霞寺很乐意替他效劳,看来,鬼面已经与落霞寺暗中有了联络。
佛零也感觉到了渡尘的底气,眉头不禁轻轻皱了起来,道:“佛城和落霞寺都是你说了算,还有什么人可等。”
渡尘道:“首座大人言过了,此事非同小可,老衲说了可不算。再等等,再等等。”
佛零还待说话。
鲁司座先说道:“佛零首座,那就再等等吧,不管怎么拖延,今日也必须有个结果。现在午时,照期限还有半日,不差这一时三刻的。”
看着渡尘和他身边一众高僧的镇定,佛零心头闪过一丝不安。甚至有趁现在大开杀戒的念头,但他无法做到,且不说眼前落霞寺的渡字辈高僧齐聚,单单是渡尘、渡虚和渡缘这三渡之一,就算佛零自视甚高,也自认没有胜算。
佛零只得忍耐下来,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两刻后,监察司大门外又走来几人。
居中的,是了因。
左右分别是了凡和了禅,他们肩上各背着一人。
走到近前,把背上的人放下,正是那两个昨日失踪的执禁使。
佛零见状,饶是他极力克制,脸上还是微微变色,道:“你们,是从哪里找到他们的?”
明知故问,但声音还算镇定。
了因看了佛零一眼,道:“落霞山山涧。”
看着了因的神色不再是往日所见的慈眉善目,佛零心虚地眼神不自觉闪躲。
一旁仵作走到两具尸体前,一番查验后,对鲁司座和佛零道:“两处致命伤,各被拧断了脖颈,胸前各有一处掌伤,同样震断了筋脉。”
佛零抢道:“除了落霞寺的金刚掌,还有什么人能一掌震断天雷宫修道者的筋脉?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落霞寺一众人默默看着佛零,不作回应。
监察司和执禁团这边,除了知情的鲁司座,也全都相信如佛零所说,而落霞寺的高手此刻都在,他们心有敌意,却又更有怯意。
没有人敢站出来与佛零一起声讨落霞寺,甚至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
佛零继续道:“落霞寺把凶手交出来,我还能上报天雷宫为你们网开一面,否则,落霞寺全都要陪葬。”
用推卸和威胁来掩饰心虚。
落霞寺一众人仍然默不作声,看着佛零如同一个疯子般歇斯底里,在他们看来,佛零已经心虚露怯。
没有回应,没有声援。
佛零的心渐渐凉了下来,落霞寺一众人的镇定表示他们知道些什么。
但他还有底牌,就算落霞寺知道是他做的,落霞寺的指证也做不得数,他只要否认就可以了。
佛零看向鲁司座道:“鲁司座,事情已经明了。落霞寺看来,是不想认这笔账,你我这就一同上书,请首相大人定夺。”
鲁司座心想着,怎么到这个时候了,那位鬼面大人还不现身?
没有理会佛零,看向渡尘道:“渡尘禅师,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监察司大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我有话要说。”
循声看去,一个身着灰衣,脸戴鬼面,手持一柄剑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言行伪装的鬼面。
见到言行时,佛零瞳孔收缩,如冷水浇下,全身冰凉。
这个时候有一位鬼面突然出现,百思不得其解的落霞寺一众人的镇定从何而来,现在佛零已经知道了。
鬼面虽是天雷宫出身,但奉命而来的鬼面,未必就是站在佛零这一边,他很可能因为李令山的需要和态度而站在了落霞寺那一边。
当言行走到鲁司座和佛零身前,鲁司座及监察司和执禁团所有人躬身行礼道:“大人。”
佛零这才反应过来,躬身行礼道:“大人。”
言行面向众人,看不到他灰衣背后的代号,事实上他的灰衣背后并没有代号。
佛零低声问道:“敢问大人,是哪一位鬼面大人?”
言行看向佛零,冷冷地道:“你,有资格问吗?”
佛零躬身道:“属下失言。”
却又问道:“司西大人,也到了佛城吗?”
言行道:“不,我并非奉司西大人之命而来,而是奉了首相大人之命。”
司西有专属座下四鬼面,这么说了,眼前的鬼面并非是那四鬼面。
佛零目光闪烁,似在思索。
言行道:“怎么,你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佛零的确在怀疑,但怀疑的成分很少,敢冒充鬼面并非弄一身装束即可。他更多的是在思考如何借此做文章,若不得不拼死一搏,言行不是司西座下的四鬼面,他就不承认言行的鬼面身份,单凭修为他有信心胜过二十四鬼以外的鬼面。
还不等佛零回话,言行拿出袖里的令牌,举向佛零,道:“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佛零抬眼看去,裁决二字映入眼底。
言行当然知道佛零看清楚了,但还要堵他的嘴,也要让其余的人不敢怀疑。
把令牌递给鲁司座,道:“告诉他,这是什么。”
鲁司座接过令牌一看,登时跪地,道:“这,这是裁决大人的令牌。”
从鲁司座的嘴里说出,有了裁决令牌,再加上言行说奉李令山之命前来,没有人再会怀疑言行的鬼面身份了。
甚至言行这个鬼面,比司西座下的四鬼面还要深得李令山的器重和信任。
佛零再想借此做文章已经行不通了。
一上来,言行就先堵死了他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