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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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没有效果。
中断言行的灵体,他又会再次继续。
难道就只能眼看着最终燃烧元神,而后被死气吞噬吗?
果真如此,要如何跟叶光继交代?
不,不止是如何跟叶光继交代,而是我要怎么去见洛依?
还说要报恩,连她最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下来。
白鳞心里这么想着,自觉愧疚,她实在是不知怎么办才好。
等等...
洛依?
对,洛依。
有办法了。
言行此时的意识很淡薄,他只感到很愤怒,他只想冲破苍穹之上的禁锢,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并非没有看到白鳞,但是此刻他毫不在意。
白鳞的呼喊他的确没有听到,他只听到他心里的愤怒和火行之气的咆哮。
只是白鳞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他聚合灵体,他已想要把白磷击倒,但每当他感觉到力量想要动手时,都会被一股气旋把火行之气聚合的灵体吹散。
这也正是他的灵体实则还不成形,若是像叶光继一样在天府外随时随地能以灵体显现,白鳞是吹不散的,正如白鳞在这里也吹不散言行的元神一样。
言行的目光已经从天际苍穹转向了白鳞,他知道不打倒眼前这条白色巨蟒,是无法再次向苍穹发起挑战的。
他的目光看着看着,却渐渐变了。
他眼前的不再是一条白色巨蟒,而是变成了一个人。
胜雪的肌肤,一袭黑色的长裙,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舞动的及腰的乌黑长发,还有那脸上灿烂的笑颜...
这是个很熟悉的人,是个女子,可是他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这心里油然而生的温暖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有悲伤?
她的嘴一张一合,她在说什么?
言行的表情变化了,他开始思考,他在用力的想,她到底是谁?
他忘了继续聚合灵体,灵体开始渐渐消散,红色被稀释。
既温暖又悲伤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的愤怒也渐渐平息...
充斥在脑里的咆哮声也听不见了...
于是,他听到了呼唤。
“快醒来,快醒来...”
言行忽然笑了,那个念念不忘,魂萦梦牵的人啊。
他想起来了,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庞。
但,她只是个幻影...
幻影消失了,出现在言行眼前的,又成了白色巨蟒,白鳞。
已经回归元神形态的言行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他已不再愤怒,看着白色巨蟒的双眼,笑道:“是你?”
白鳞道:“你还记得我。”
言行摇头笑道:“你很难不让人记得。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入了我的天府?”
白鳞仰头望天,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让它停下。”
天府内的空间还在微微震动,言行也抬头望天,紫日分解的那道紫炎柱还在冲击,它的尽头不知被什么所阻挡。
言行依稀还能记得先前他做了什么,心中一叹,到底要怎么才能冲破这道禁锢啊。
手上掐起法诀,很快,那道紫炎柱开始收缩,直到完全退回紫日,再成一体。
空间的震动也随之停止,只是,尸骨之山下还有咆哮,比先前要稍微小声了些。
白鳞这时才放下心来,道:“你要是不想死,以后还是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有几分训斥,也是告诫。
言行意识已经完全恢复,想起先前失去了理智,让天府的空间险些崩坏,之所以这样做,都是因为心急外界的状况。
如果真的冲破了禁锢,就算不死,就算不被死气吞噬,日后恐怕也不能修行了。
现在想想,也是后怕不已。
现在白鳞出现在了天府里,肯定是来救他的,她的真身应该就在附近,也能问问她外界局势现在如何了,但她是一条巨蟒,她会知道吗?
言行道:“多谢你救了我。可是,你怎会突然来到这里?”
白鳞道:“受山主所托,也替她来保护你。”
言行疑惑道:“山主?”
白鳞道:“就是你们口中的玄武神君。”
白鳞说的她,当然就是洛依,言行很是心暖感动。但也心想,原来和与洛依的相遇一样,又是叶光继安排的,他真的什么都能算到吗?
言行道:“我昏迷,有多久了?”
白鳞道:“我不知你何时昏迷的,但从我看到死气以来,已是第三夜。”
这么算来,言行对穆府一家许诺的两日已过了。
言行心中暗叹,胆怯地问道:“那...你知道黄城现在是什么局势了吗?”
白鳞道:“我不知你说的是什么。”
也是,她本是一条巨蟒,又如何会知道人世的局势,请她帮忙去问也无法问。
言行道:“那你带我的身体离开这里吧,离黄城远一些,我就会醒来。”
白鳞疑惑道:“这是为何?”
言行道:“黄城的悲鸣太重,我的天府被封印,太重的悲鸣会与它们产生共鸣将我的元神拖到天府内。只要远离悲鸣,元神会自动离开这里。”
低头俯瞰着尸骨之山下无尽的灰色渗血人形,它们的咆哮仍在持续,只是又更消退了些。
白鳞也低头看着,道:“它们是怎么回事?”
言行叹气道:“玄武神君说,它们是我的深层意念因悲鸣而冥想创造的。”
它们,已成言行的罪孽。
白鳞不通其意,但也不做深究,道:“这么奇怪。不过,你要是因悲鸣而昏迷的话,黄城的悲鸣正在减退。”
言行感到意外,道:“真的吗?你也能听见?”
白鳞道:“对,我能听见,昨夜是悲鸣最盛之时,今夜已经开始减退。”
悲鸣减退,就说明黄城当下的危机渡过了,可是怎么会呢?
言行没有见到贾全,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但不论是怎么解决的,都是好事,行者的名誉还可以挽回。
正是行者的名誉,让言行险些自己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喜不自胜。
白鳞道:“如何,还要把你带走,远离黄城吗?”
言行心里估算了一番,不知黄城悲鸣减退的程度如何,如果一两日内能回归平常,那应该与现在远离黄城苏醒的时间差不多。
可是,他现在昏迷中,不能知道外界具体如何。
但现在离开,他回头还是要再回黄城了解真相,因为他需要挽回行者的名誉,这是不可不做的事。
倘若离开再回来又再昏迷,那在时间上与不离开就在这里等待苏醒也无差别。
除非,是黄城能引发他昏迷的悲鸣程度一直退不下去,否则,离开没意义。
现在要弄清楚的是,黄城的悲鸣到底能不能减退到可以使他苏醒的程度,而这,就需要知道黄城当下的危机是如何化解的。
言行道:“你能不能帮我了解一下黄城今日发生了什么使悲鸣减退的事...”
他自己是了解不到的,下意识地就这么一问,但忽然感觉向白鳞这么问太强人所难了,她无法与人交流,巨大的蛇身更无法靠近人。
白鳞却道:“可以,不过,什么叫使悲鸣减退的事?”
言行讶异道:“你可以与人打听?”
白鳞道:“可以,我已得人身,此刻就坐在你床边。”
言行在玄武山初见到她时,就产生幻觉看到了人形,但万万没想到她仅隔两月就能修成。
言行惊喜道:“恭喜,真没想到能这么快。”
白鳞道:“本至少还需百年,只是我等不了,所以去求山主助我化形。”
又是叶光继,还能助蛇身化人形,这般玄妙?
在叶光继身上,尽是些看不懂的事。
言行也不纠结于此,只要继续在修道路上走下去,他也会慢慢知道很多过去听来匪夷所思的事。
只是白鳞说她等不了,这让言行好奇,问道:“你说等不了,是为何?”
白鳞呵呵一笑,道:“你猜。”
言行哑口无言,这还真是人的小性子。
白鳞道:“说吧,你到底要我帮你问什么?”
言行道:“黄城之所以突然悲鸣暴涨,是因城主将为五万两金抵命,你找人帮我问问,五万两金是否已经解决,城主是否可以安然无恙了。”
白鳞道:“就这事?”
言行道:“对,只要这件事解决,城主安然无恙,悲鸣很快就会过去,我的身体也就不用离开,在这里等待醒来就可。”
白鳞道:“好,我问好了再来告诉你。”
末了,又补一句:“你们人啊,尽为些没用的东西争斗不休。”
说完,巨大的身形凭空消失。
留下言行满脸悲愁,是啊,尽为些没用的东西争斗不休。
因私欲而压迫,何时能够停止?
望着尸骨之山下无穷无尽的渗血人形,追根溯源,它们不也正是被无尽的压迫所催生的吗?
它们在这个地狱里泣血咆哮。
而人世间,又有多少活生生的人也因压迫而心在泣血?他们不敢咆哮,不敢宣泄他们的愤怒和不甘,只能默默无声蔓延悲伤。
言行已经回归了正常,紫日也平静地高悬于天际。
但经先前那持续许久对穹顶的冲击,渗血人形们还没有完全归于平静。
只是,这也不仅仅是先前的持续冲击造成的,还有言行仍没注意到的,紫日被蒙上的那层灰。
那代表着天府里,死气愈加浓烈。
紫日曾给这片空间带来的鲜艳色彩,正在慢慢被同化。
灰色的渗血人形,灰色的阴霾,灰色的苍穹...
灰色是这里的主色。
但本不该如此。
何时才能回到它本该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