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极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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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承上不启下的番外,建议读完前置剧情。明天开始就要进一段篇幅不短的副本了,大家可以先养一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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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黄兴海不同,镜红尘并不喜欢极北。
老黄常说,那是因为镜红尘的武魂是蛤蟆,蛤蟆遇冷要冬眠,可偏偏镜红尘又是个夜猫子工作狂,不喜欢冬眠,恨屋及乌,自然就不喜欢寒冷。
可一代破冰船总要测试,作为明德堂最年轻的八级魂导师,他也被拉来参加了这次活动。
于是,东阳城联合船厂中,明德堂的第一艘破冰船、八级魂导器、黄兴海评上八级魂导师和副教授职称的关键作品,就这样在帝国北境海岸下了水。
船上的水手多是从东阳城雇佣的渔民和内河水兵,他们对船只了如指掌,也对大海的危险心知肚明。
破冰船向东行驶两周,完成一系列性能及动力测试后,终于在冬季的某天,远远望见了极北之地西海岸刀削斧凿般的悬崖。
灰白的岩壁上,无数岩海鸥从洞中探出头,望着远处声势不小的钢铁巨兽,还有几只停在甲板,好奇的目光审视着船头的两位中年人。
这种群居的极北鸟类在岩壁上筑巢,以此躲避天敌,繁衍后代。虽然它们是魂兽,但对人类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最喜欢的就是在船只旁飞翔。
这一片巢穴,最强的岩海鸥不过百年,已然一副老态,窝在巢中颐养天年。
“恭喜啊老黄,你这回去完全可以当系主任了。”
镜红尘背着双手,眺望着灰色的岩壁与顶上的白雪,整个人缩在一件厚实的棉服中,双手插袋,眼镜冰凉。
黄兴海摸了摸头顶被风吹动的几缕秀发,测试完成,各项指标过关,第一代破冰船毫无疑问的成功了,黄兴海终究难掩心中激动。
但他看起来很淡定,因为他对结果早有预料,这趟试水不是最后的冲刺,而是胜利的号角。他只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发际线,他不知道自己的头发能陪伴自己多久。
开什么玩笑,我才四十多岁啊。
黄兴海叹了一声。
镜红尘收起眼镜,因为镜腿已经快要结冰了。他转头问道:
“怎么,不开心?”
“不是。”黄兴海无奈地摆摆手,“咱们有必要开船到极北?能破冰不就完了?”
镜红尘不耐烦道:
“破冰破冰,你满脑子就是个破冰,你干脆以后封号叫破冰得了。
“真以为皇室给你拨款是因为他们想出海啊?还不是因为想打开一条去极北的航路,以后方便稀有金属运输和…”
镜红尘声音放低了些:
“战争目的。”
黄兴海毫不在意:“关我屁事,我造我的船,他打他的仗。”
镜红尘扶额叹息:“你这政治敏感度,还是别在学院任职了,就在明德堂当个研究员好好养老得了。”
黄兴海不置可否。
破冰船已经抛锚,二人熟练地装备好飞行魂导器,带着三五个随船的学生,同海鸥一起,飞到远对岸的悬崖上。
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下行一段,找到一个背风处,几人扎起营帐,说是营帐,也就是一团篝火,三两个木箱当凳子,架起水壶烧起开水。
似乎是不够气氛,镜红尘不知从哪打到一只岩羊,用烤架烤了起来。
“老吃船上的精细食物不好,来了就得尝尝野味。”
极北之地西边,崇山峻岭,地势颇高,千仞山间,泰坦雪魔和霜巨人毗邻而居,是绝对的人类禁区。
但日月人知道,有山就有石,有石就有矿。
禁区就禁区吧,明都就不是人类禁区了吗?
他们的落脚点基本是附近山势最低处,遮蔽远处视线的同时,又为远程魂导器提供了优良的掩体。
趁着学生在地质考察,绘制地图的空隙,两人又聊起天。
黄兴海捧着方形水壶:“老镜,这次来极北,怎么不顺道给你儿媳找个魂环?我记得她也到瓶颈了吧?”
镜红尘哼了一声:“现在小年轻,生个孩子还要备孕,整的煞有其事的,平时连武魂都不用,别说融合魂环了。再说了,他们年轻人的事,要是自己不开口,我才不会去管。
“老黄,当长辈和当领导是一样的,不能太疏远,又不能太谄媚。别人面对你时,首先有的情绪应当是尊敬,然后才开始从你的言语和行为中感受你的其他优点,包括平易近人、雷厉风行等等等等。”
跟别人在一起,镜红尘从不讲这些,但跟老黄聊天时,镜红尘便打开了话匣子。
看见老黄没什么反应,镜红尘语重心长说:“别当老好人,老黄。”
黄兴海越听脸上表情越差:“镜红尘,你比我大十岁,又不是比我大一百岁,能不能别老跟我爹一样讲话?”
“年龄怎么了?重要的是阅历!”镜红尘嘴角微微上扬,“你就是对我有意见,我问你,如果孔老在我这个年纪跟你这么说,你会不会听?”
“不会。别说孔老了,就是陛下跟我讲这些我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镜红尘刷的一下站起来,躬身行礼:“孔老。”
黄兴海不屑一顾:“真以为我这么好骗呐?孔老肯定还在船上喝茶呢,等我们什么时候把这羊烤好了,他老人家…”
“我怎么样啊?”
黄兴海砰的一声跳了起来,把木盒子小凳都撞倒了。
“孔…孔老!”
“别客气,又不是在日月,都坐。”
孔老看起来心情颇好,毕竟魂导技术有了突破,还能久违地来极北散散心。
这里冰冷的空气能让大脑冷静,可以稳定人的情绪,洗涤被工作污染的心灵,而且,孔德明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来过极北了。
他把烤岩羊翻了个面,看着眼前有点拘束的两位后辈,古井无波的表情中藏着任谁也发现不了的笑意。
那大约是因为日月后继有人。
从各种方面来看,这两位都是可以挑起明德堂大梁的优秀人才。
“自然。”
黄兴海已经坐下了,镜红尘正想坐下,听见孔老说话,把头凑近了些,问道:
“自然…什么?”
孔德明抬起眼睛:“我说,放孜然!”
“噢噢!”
黄兴海却已经掏出一罐包装朴素的孜然粉:“我爹从西边带的特产,我家在那边有亲戚种孜然芹,那里产的孜然味道最好。”
孔德明接过来,凑近鼻子闻了闻,这才往烤岩羊上撒。
镜红尘一脸惊诧地看着黄兴海,没想到黄兴海还以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下次把肉腌一腌再烤,你俩加起来也快百岁的人了,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两人无言以对,只得点头。
谁能不知道肉要提前腌制?其实是因为镜红尘饿了,不想等,但两人很默契的都没有反驳。
开什么玩笑,谁敢反驳孔老?
柴火噼里啪啦地响,只是给烤全羊翻面的人从孔德明变成了镜红尘。
孔德明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小圆桌,摆好精巧的陶瓷茶具,一个人斟起茶来,动作上完全没有请两位喝茶的意图。
他举起茶杯,放在嘴边,镜红尘和黄兴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烤全羊前面十步的位置,镜红尘身上伸出数十门短炮,黄兴海肩扛一门暗蓝重炮,炮口对准从前方山体处探出半个身子的泰坦雪魔。
孔德明把茶一饮而尽,弯腰摸了摸刚刚放在右脚边的孜然粉,准备给烤全羊加点料,但估计是被震到了,他什么也没摸到。
直起腰,啧了一声,孔德明翘着腿,望向泰坦雪魔。
“人类?”
泰坦雪魔竟口吐人言,他开始说话时,天空中竟飘起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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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十万年魂兽...”镜红尘的炮管中隐隐有红光闪烁。
“凶兽,起码有二十万年修为了。”孔德明纠正道,旋即换了个语气,“日月什么都好,就是魂骨不多。”
“收到!”
镜红尘当场一炮轰在泰坦雪魔的面门,但除了激怒他以外,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泰坦雪魔仰天长啸,整座高原似乎都摇晃起来,镜红尘和黄兴海同时开启武魂真身,一头巨鲸、一只蛤蟆和泰坦雪魔战在一起。
可泰坦雪魔毕竟是冰神和泰坦巨人的后代,正经传承了冰神血脉的魂兽,哪是两个魂斗罗能应付的?
一时间,战局难舍难分。
战局僵持了半个时辰,黄兴海打的都有点急眼了,可他的鲸角和炮弹就是无法突破泰坦雪魔的硬皮。
至于孔德明,他只是默默饮茶,一直不曾出手,似乎在关注别的事。
远处的山峰上,两名男子趴在雪堆里,一人两鬓斑白,剑眉星目,一袭白衣,手里反握着一柄雪白的宽刃剑;另一人身材壮硕,皮肤粗糙,手边平放着一柄漆黑巨剑。
白衣男子问道:“你说,他们什么来头?和那凶兽居然僵持了这么久?”
黑剑男子声音嘶哑:“魂导器,莫非是日月人?”
“不是吧?日月帝国人怎么会在这?”
“我问谁去?看戏!”
战斗还在继续,泰坦雪魔每次挥拳,那强劲的风压连远在山顶的二人都能感觉到脖子一冷。又过了一会,一直坐着的老人站起,不见他什么动作,泰坦雪魔全身皆有炮弹炸响,庞大的身躯顿时有些脚下不稳。
“这泰坦雪魔也太猛了,可惜,不是那老头的对手。”黑剑男子忍不住扼腕叹息。
白衣男子切了一声:“你一个剑修,看魂兽打拳还这么起劲?我看你...”
话音未落,白衣男子张大了嘴,他的眼前,湛蓝色巨剑横跨千里,势如天倾,山岳般斩下,斩尽了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
剑停在孔德明头顶三十米处,与银色光罩碰在一起,无法再下移半寸。
峰顶上,白衣男子注视着帝剑,视线无法离开半秒,他有种想泪流满面的冲动,就像在看世间最美丽的女子。
战场上,烤全羊旁边。
孔德明的日月光罩暂时挡住了雪帝的帝剑,镜红尘和黄兴海收回炮管,站在孔老身前。
“人类,离开极北,可免于一死。”
蓝色长剑消散,清冷出尘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
孔德明淡淡回应:“多谢冕下手下留情,我们会就此离开,不伤害任何魂兽。”
很快,周身压力消失一空,雪花重新落下。
泰坦雪魔王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镜红尘哼了一声:“算他识相...”
“收声,等那几个后辈回来我们就走。”
孔德明坐回椅子,扯了两条羊腿,分别递给镜红尘和黄兴海,自己留了一条,架在茶桌上慢慢切着吃。
镜红尘和黄兴海抱着羊腿就啃。
烤架上只留下一只“羊”彘。
镜红尘早就注意到了,但见到孔老不说,他也就没说。瞥一眼老黄,只见他专注在手中的羊腿,两耳不闻眼前事。
没办法,他也就强迫自己忘记眼前的不自然,开始啃起羊腿。
只是嗓子里憋着话非常难受,自己的腿也不受控制地在抖。
过了一会,镜红尘总算坐不住了,他总算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
“孔老,羊腿是不是少了一条?”
三条腿的蛤蟆不难找,三条腿的羊可真不多见啊。怎么四条羊腿只够三个人分的?
孔德明没有回答。他左叉右刀,动作优雅,吃下一块羊腿肉后,叉子往身后的雪地上一掷,本来空无一物的雪地,忽然凭空出现一只羊腿来,叉子没入羊腿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中。
镜红尘看过去,正好看见黑发少女放下挡在脑袋前的羊腿,淡绿色的眼睛眨巴地注视着孔德明的背影。
“你居然能发现我。”
小女孩盘膝坐在雪地里,披着看起来很暖和的熊皮衣,她把吃完的骨头扔在一旁,身子摇过来晃过去,好奇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移来移去。
镜红尘问道:“十万年魂兽化形?”
孔老拿手帕擦了擦嘴:“不是,就是普通人类。”
他旋即转过身去,问道:“丫头,敢趁着我们战斗的时候偷东西吃,胆子挺大嘛。”
“嘿嘿,你们烤的羊还挺好吃的,没忍住。”
说着,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孜然罐子。
孔德明走近了些,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盘膝坐下,又问:
“刚刚的战斗,你不害怕?”
女孩子仔细思考了一下:“还好吧。”
“那你偷吃了我们的羊,不怕我们抓你走?”
女孩沉思片刻。她想到爹曾说,要多和人交流,于是很快答应下来:
“也可以,正好我现在没什么地方去。”
镜红尘走上前,用魂力传音说道:
“这丫头该是天魂人吧,这地方离天魂边境也不太远。”
“有没有可能是间谍?”黄兴海悄悄问道。
孔德明没有理他们,他看着眼前东张西望的女孩,想到烤全羊羊腿上平整的刀刃切口,在这么冷的地方,这丫头的手可真稳。
在镜红尘和黄兴海惊讶的目光中,孔德明竟摆出一个笑脸来:
“来日月帝国,我教你魂导器,如何?”
“什么是魂导器?”
“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东西。”
......
破冰船缓缓驶离极北西岸,绿眸少女在向着极北冰崖招手。
身后,黄兴海仍是有些放不下心。直到镜红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轻松,没有势力会愚蠢到把这个年纪就能达到三环的孩子一个人丢在极北不管。”
刚刚,他俩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孩答应孔老的要求后,孔老径直走到后面的雪堆里,伸手把女孩的本体挖了出来。
在此之前,他们一度以为女孩只是个一环。
可就算是三环,以他二人的修为,也不可能感知不到。那女孩分明是把自己的魂力伪装成魂导炮弹爆炸后残留的气息,这才在满地的弹坑中隐蔽下来。
“无所谓了,孔老都没意见,我哪敢有意见?”黄兴海耸了耸肩,“其实,我还挺想看孔老跟雪帝认真打一场的。”
“做梦吧你。”
……
山崖上,雪帝清冷的眸子眺望远去的铁船,任凭轻柔的海风吹动裙摆和发丝,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船消失在海平面的那边。
“这就是你二十万年以来,第二次用真身见我的所求之事?”她没有回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把一个人类孩童送走?”
她的身侧,是一只雪豹,雪豹脚踏山石,威风凛凛。
“她迟早要回到人类社会去,我总不能留她在极北一辈子吧?”雪豹口吐人言。从在极北之地外圈捡她回来,好像已经过去五六年了。
多少是养出了点感情的。
魂兽养人类,就像人类养猫狗,总要在某天经历一场传统寿命论的生离死别。
“随你的便。”
雪帝不担心这些,她担心的是人类的钢铁巨兽,它破冰而来,又扬长而去。
若不是答应了雪豹,她一定不会放那些人活着离开。那老头虽然还算强,但这可是极北之地。
雪帝转身离去,不再停留。
等到雪帝走远,那头雪豹忽然跳起来,高声吼道:
“雪帝!你错啦!其实这才是我第一次用真身见你!”
帝剑跨越半边天,遥遥斩了下来,把雪豹灰头土脸地砸进积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