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篇:屠万人饮恨 第059章 济世堂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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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济世堂急差
“被九州赞誉的春山医宗,居然是这等污浊邪魔之地,着实令人震惊。”
左九叶已然察觉到,这是幻境,且为妖邪幻术所致。
“世人皆困于幻,以为眼见为实,耳闻为真。世间万象,不过是心之投影。繁花似锦,或许是心中欢愉所化;荆棘满途,亦可能是内心忧惧而生。”
随着这声如洪钟的声音,一身灰袍素衣的老者缓缓走了过来。
周围一切,也随之扭曲虚化,展露了这山间原本的景色。
老者身形高瘦,脊背微微佝偻,头发稀疏灰白,随意地挽在头顶,几缕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
颔下胡须同样花白,稀稀落落地垂着,末梢微微卷曲,像是沾染了山间的雾气。
老者略过左九叶,径直的走向兮鸿霓,“你便是兮家那女娃娃?”
兮鸿霓将怀中赤焰放到一边,恭敬的跪拜。
“兮鸿霓叩拜华医圣。”
华嘉铭捋了捋胡须,“你父亲没同老朽讲,还有旁人。”
“此乃鸿霓夫君,并非旁人,我二人得父王令,愿同入医宗……”
“此子戾气太重。”华嘉铭瞧了一眼左九叶,“如留春山,只可入外门。”
兮鸿霓看了左九叶一眼。
“我可没说要入门。”左九叶耸了耸肩,弯身捞起地上的赤焰,“我下山了。”
忽然,几枚银针飞射到左九叶脚前地面。
“留下魔症人。”华嘉铭看着他怀中的赤焰道。
华嘉铭摆手间,几根苍绿的藤蔓,拔地而起,将赤焰缠住。
左九叶挥手断藤,“不留,你这老头太邪性。”
华嘉铭神色严峻,“最迟明日子时,她定入魔成为祸害。”
“医圣前辈,此人虽是武教端公门人,但却心善,也与鸿霓颇有渊源……”兮鸿霓弯身鞠躬,“还请医圣出手除疾。”
“先前的幻境,除了源于你的戾气,更多的便是因这尸魔而起。”华嘉铭走到左九叶身前,剥开其面部缠绕的布条,定睛一看,忍不住说道,“居然是莫老哥……”
话到嘴边,华嘉铭又吞了回去。
左九叶捕捉到了这老医圣神色中那稍纵即逝的异样,他居然能在瞬间看出尸魔与外公莫问有关,不知是旧识,还是只因医术高超……
左九叶转手就将赤焰交了出去,“请问,外门走么走?”
华嘉铭若有所思地看着左九叶,摇手一指,“外门在山下。”
兮鸿霓伸手去接华嘉铭手中的赤焰,“医圣前辈,我来……”
“勿劳,某自能为之。”说话间,脊背佝偻的华嘉铭扛起那赤焰,健步如飞地折身上山,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只留下他那沧桑厚重的声音在这山间回荡:
“明日辰时,男娃子上济世堂。女娃娃至山顶天枢宫。”
一把粗糙的药铲,诡异的出现在左九叶的身前。
而兮鸿霓手中,闪出一条苍翠的百草鞭。
而后,华嘉铭的声音再度传来,“日后,持信物上山,便不会触发护山大阵。”
左九叶拿起药铲,看了看,很是普通,并无异样。
“咦?父王交于我的医宗玉玦,不见了?”兮鸿霓四处寻看。
“被那老头偷走了。”左九叶刚才看到那老头随手一扒,就偷走了。
“啊?”兮鸿霓微愣,她一直挂在腰间,丝毫没察觉到,“这华医圣好生奇怪,与我想的大相径庭……”
左九叶没有再说话,转身下山。
幻境之时,华嘉铭曾提过续命玦。
很显然,兮忘川交给兮鸿霓的那块玉玦便是了。
山下农庄内,风予蔓睡得香甜。
月光透过窗檐,散在她那沉浸在睡梦中微笑的脸上,嫩白细长的大腿,骑着被褥,姿势不是很雅观。
左九叶为她重新盖了盖被子,转身席地打坐。
兮鸿霓看了看他,倒了杯水,放在了他身旁,轻轻的躺在了风予蔓旁侧。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她,侧身看着地上打坐的左九叶,回忆种种,懊悔不已……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摄入窗檐,兮鸿霓睁开睡眼。
旁侧不见了风予蔓。
地上不见了左九叶。
隔壁厢房,渡梦也不在。
院内,猎户大叔端着大碗坐在门踏上喝粥。
“姑娘,你大婶熬夜粥汤,要不要喝点。”
“谢了大叔,我还要上山,赶时间。”兮鸿霓道谢后,问道:“我朋友们呢?”
“姑娘,你夫君先行上山了。”大婶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递给她,“尝尝咱春山的山泉水煮的粥吧,外面可是喝不到的。”
朝阳沐浴着春山。
在连绵青山的温柔环抱下,有四座医馆,分别位于春山的东西两侧的北端和东端。
左九叶要去的济世堂,是位于春山西南端的医馆。
医馆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飞檐翘角,门前的两株老槐树,枝叶繁茂,如伞如盖。
左九叶踏入医馆,药香扑鼻。
前厅的药柜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药罐和药瓶,密密麻麻的标签上,写满了各种草药的名字。
药柜前,几位身穿粗布麻衣的药童正忙碌地抓药、称药,他们的动作娴熟而专注,眼神中透着对药材的敬重。
左九叶亮出了要铲子。
一个药童便迎了上来,“师弟,这边请。”
跟着药童,穿过前厅,来到了问诊厅。
几张木质的桌椅摆放整齐,桌上的纸笔和脉枕一应俱全。
四位郎中各坐在桌前,正耐心地为患者问诊、把脉。
他们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关切和专注。
药童走到一个满鬓白发的医师面前,深躬施礼后,笑嘻嘻地说道:“大师兄,来新铲子咧!师尊回来了没?”
老医师抬眼看了左九叶手中的药铲一眼,“先带他去后院,今天可是晦日!”
“啊!明日不是才是月末么?”药童脸色瞬间凝固。
“本月是小月啊,二十九就是晦日!”大师兄说道,“果子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你赶紧去打包好。”
“师兄!我错了!”药童扑通跪地,“我将那果子……我卖给北馆了三袋……”
“什么!”中师兄弟皆惊,异口同声地站起身。
“十两银钱呢!”药童眼中滚泪,抽泣地说道,“我本想今日再去山上采摘果子,定是能赶在乌先生来之前采补三袋……可北馆的师兄也没说今月是小月啊……”
“你被哄骗了你个傻子!要告诉你是小月,你还能卖给他们么!”二师兄眉头紧皱,怒斥道,“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药童哇哇大哭,磕头认错,“我只想换点银钱,让三伯多采购些肉食……”
“快去!还有两个时辰,能采多少采多少!”大师兄深吸一口气。
“是!”药童擦了擦鼻涕眼泪。
大师兄又看向了其他几个师弟,“你们谁与小师弟一起……”
二师兄说道,“我得准备餐食。”
三师兄说道,“我得去挖野菜,乌先生爱吃。”
四师兄说道,“今日某得巡村出诊。”
“去,把夜诊休息的三位师弟唤起来!”
这济世堂医馆,不但要负责西南方的十八个村的民生医疗问题,还要面对诸多千里迢迢来此寻医的人,能坐诊和出诊的医者不过八位,每日八位医者轮番换班,都忙得不可开交。
前段时间,医宗七宫之一的开阳宫来了位新首教,毫无征兆地令四大医馆每月望日和晦日要上交红果。
若不是有这个小师弟,馆内还真没有闲人去为那乌先生采摘什么果子。
可身为外门的他们,着实不敢招惹内宗,而且还是七宫之一的首教先生。
大师兄满脸焦急,“那个谁,那个你……”
“再下左九叶。”
“嗯,你先去帮衬小师弟,等送走乌先生,再拜师尊入门。”
“拜托了,救救小师兄我吧!”药童眼含热泪地看着左九叶。
老医师为面前的山民开了一剂药单后,站起身,“几位师弟,诊完这几位,就抓紧时间吧,剩下的患者,交给师兄吧。”
周围坐镇的三位医师鞠躬,“师兄,受苦了。”
“快走小师弟,再有两个时辰,乌先生马上就到了。”药童拉着不知所云的左九叶跑出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