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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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想法,也控制不住自己看向木云枝的眼睛。
然后,他跟木承州和余慧姝请求前往京城外的青林寺静养。他身体不好,这是最好的、也不会被拒绝的理由。
走的那天,木云枝拉着他衣袖问他:“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在家里,二哥和三哥肯定要欺负我。”
木云天笑着:“他们两个怎么敢欺负我们木家的宝贝千金?”
而后他又说:“等我养好身体就回来。枝枝在家要听话。”
木云枝乖乖点头:“好。”
这一走,便是好几个月。
在青林寺的日子,十分清静。青林寺位于隐蔽山林中,几乎没多少人烟,只偶尔有住在山中的百姓会来那么一两回。
这座青林寺,确实适合修身养性,是个能让他静心的好地方。
木云天身躯残破,行动有限,自然没有什么太多事情可以做。在那段安静的日子里,他一个人摸索着学会了画画。
寺中安静,寺外幽深,是哥练习画画的好地方。
他最先学会的,是风景。将寺中寺外周遭风景画了个遍后,技艺逐渐熟悉。他开始将脑海中印象深刻的画面描绘出来,先是木府景色,而后是木府中的人。
他画了很多幅画,将木府中他能记下来面容的人都画了下来。
最后出现在他画卷上的,是一个没有描绘上五官的女子。
之后他又画了几幅。要么,是没有描绘上五官,要么,直接是一个背影,看不见面容。
在青林寺负责照顾他的侍卫问他那是谁,木云天笑而不语。
侍卫疑惑不解,只看见了木云天脸上的笑容,却并未见着木云天眼底浮现出的些许落寞。只有木云天自己知道,那个在画卷上他不曾描绘上五官的女子,是一个不该以那种形式出现在他笔下画中的姑娘。
两年间,他画了不少,青林寺房间里到处都是画卷,木府的卧房里更是如此。只是这些女子画像,都没有面容。
旁人当他是在练笔,只有他本人知道画卷上的女子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京城传来了她要嫁人的消息。
她未婚夫婿,乃是东宫太子。她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他手中的笔顿住,眉头稍稍蹙起,眼神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的笔因而迟迟没落下。笔尖的墨顺下滑落,“啪嗒”一声,滴在了画卷上。
漆黑的墨汁迅速在画纸上渲染开,一幅好好的画,便这样毁了。
他轻放下笔,坐在轮椅上沉默良久,而后,才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4-
他派人偷偷打听过太子秦骁的事,就他的行事作风而言,他是一个不错的太子,但在他眼中,那样的秦骁不是一个值得他家枝枝依靠终生的夫婿。
木云天不喜欢秦骁。
正式见秦骁第一面时,是在木云枝嫁入东宫之后的事。那时见他与木云枝聊的开心,木云天心情有些复杂,紧抿着的唇,还有紧握住的双手都在表明着他对秦骁的不喜。
可他不能直接言明,也无法阻止已然成为事实的事。
那是他家枝枝的夫婿,是未来会陪伴在她身边的人。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什么。
当年家中变故下,被凉国奉王救下的胞弟易青辰入京找他时,他很诧异。当得知凉国那些事后,木云天心中曾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要让太子真的被刺杀的想法。
如若太子死了,他的枝枝是否会回到木府来?即便不是在他身旁,可亦是在他视线中。
后来他又想,他冒出那样的想法,真是个混蛋。太子若真的死了,他家枝枝岂不是年纪轻轻便要守寡,更要忍受京城众人在背后的指责,成为那些市井小民口中的饭后谈资?!
所以,还是让太子活着吧。
太子和枝枝都要好好的活着。
枝枝高兴、快乐、幸福,他便高兴、快乐、幸福。这段只有他一人在意的感情里,他可以没有姓名,他只是想要她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如同小时候那般无忧无虑。
凉国使团正式入京后,他胞弟易青辰告诉他:“哥,此事结束后,我要带你回凉国,当年之事已经查明,奉王殿下会为我们易家讨回公道!”
离开吗?
木云天不想。可他到底……不是木家人。
他忍不住问:“一定要回去吗?”
“哥,你是易家人,当然要回去!何况,你这身子……待回去后,我一定拜托奉王殿下为你找最好的大夫!”
木云天笑了下,笑容有些许苦涩。
以木府在昭国的权势与地位,他在这里都没被治好,回去凉国,也不可能治好的。
他这身体,早已是枯木,没得救了。
他所得一切,已是上天恩赐,不敢别有所求。
易青辰见他犹豫,又道:“哥,你在犹豫什么?现在凉国与昭国情势紧张,一旦你是凉国人的身份被发现,你自己很危险,也会连累到木府。你现在没有理由留在这里,性命要紧啊!”
木云天扯了扯嘴角。
是吗?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可他觉着,恰恰相反。他有很多个留下的理由。
最大的那个理由,便是:他不想走。
-5-
中秋夜太子当街遭遇暗杀之事后,众人皆紧张。木承州早早便被召唤进了皇宫,余慧姝见他们都有些闷闷不乐,便提议要一起在院中赏月吃饭。
正巧,木云枝回了木府,就当是弥补中秋夜那日他们一家并未聚在一起赏月的遗憾。
那夜月正圆,抬头便是满眼皎洁的月色。
木云天心中欢喜,因木云枝坐在他身侧。且今日,没有太子。
只是这欢喜并未持续多久。
大批黑衣人涌进内院时,木云天便有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院外围墙上方弥漫着些许白烟,他们进来,木府侍卫竟然没有反应。
是迷烟。
这些黑衣人来的真是时候,木承州不在木府,木循阳才离开不久,此处院中只有余慧姝、木敛雨,枝枝和他四个。
他还是个帮不上忙的残废。
余慧姝和木敛雨在前面厮杀时,木云枝在他身边护着他。他亲眼看着往日里只练剑,从未真正动手杀过人的木云枝拿起刀解决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
她自己心中肯定也很慌。他看见了她眼中的错愕和紧张,还有握着刀,却止不住颤抖的手。
干干净净的枝枝,手上还是沾了血。
木云天痛恨自己为何不是一个健全的人,看着自己的家人,自己在意的人在前面厮杀,而他却无能为力。
三个人,终究无法抵抗一直涌来的黑衣人,余慧姝和木敛雨都负伤了,木云枝方才还干净的衣裳上此刻满是血污。
木云天心情很是复杂,紧握着轮椅扶手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木云枝回过神来,奋力抵抗着前面的黑衣人,却没有看到,她身后也有黑衣人悄悄出没。
飞镖从黑衣人手中射出时,第一个看见的,是木云天。
也是木云天挡住了那枚飞镖。
光是撑起自己那残躯的身体,便像是用尽了木云天所有的力气。而后,他重重倒地。
也许是长年累月遭受的病痛和躯体残疾的折磨,这会儿,他其实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他只是在想,他就这样倒下,他们会为自己担心吧。
“大哥!”
木云枝的惊呼声响起。
他很想说“我没事”,可他的情况却不允许他说出那样的话。他甚至,都没有多大力气发出声音来。
那枚飞镖从他身后穿过,刺入了胸口。也许是碰到了心脏,血流不止。前一刻还素白干净的衣裳,这会儿却已经被血染红。
他闻到了丝丝血腥味,也能感受到血液从身体中流逝的那种空洞感。对此,他无能为力。
木云枝抱着他的肩膀,眼泪忍不住往下掉:“血……好多血……大哥,你流了好多血……”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了他脸上。
他睫毛轻颤了颤,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近在眼前的枝枝,他竟然有那么点看不清楚。
他嘴角扯过一丝笑意,看向头顶的月亮。圆月悬挂在漆黑夜空中,浅银色光芒倾洒而下。
他好似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月色,犹如神光。
他是第一次见如此皎洁的月,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他盯着月亮,忽然想,这样也挺好的,起码,他这个没有什么用的残废也算保护了他的枝枝一回。
以及,他不用离开这里,不用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跟他身边的人道别,他可以永远以木家大少爷的身份存在。
他是木云天,是昭国将军木府的大少爷,是木云枝他们的大哥。
这种结局,也算不错。
他望着木云枝,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眼睛轻眨了下,嘴唇微张了张:“枝枝,别哭……”
他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可他没有力气。
他注视着她的脸,漆黑的眼眸中清楚的倒映着她的面容。他笑了下,也仅此一下。
眼皮沉重,好累。他闭上了眼,被木云枝抓着的手从她手中滑落,无力垂下,却重重落在了地上。
这并不漫长的一生里,他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拖着一副残躯,什么也做不好。
他想要做的,准备做的,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耳边似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来自他的枝枝。他真的好想好想告诉她:我的枝枝,不要哭……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
恍惚一瞬间,他便置身黑暗,而后再也无法挣脱,只能任凭黑暗将他吞噬。
真是可惜,终我这短暂的一生,举目慌措,满是遗憾。
104、木敛雨徐影
-1-
木敛雨醒来时,?在一个木屋子里,安静的他都能听到自己那微弱的呼吸声。他皱了下眉,动了动手指,?身上各处传来的不适感提醒着他,?他现在还活着。
他昏迷前所记得的最后的事,便是他和凉国将领一同坠下山崖。其余的,?没有任何印象。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此处。他张了张嘴,?可嗓子刺痛,发不出声音来。
他亦没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转动眼珠子稍稍打量下四周。
这是个极其简陋的屋子,?几乎是木头完全搭建而成,无处不透露着它的弱不禁风,?仿佛人力都能直接将它推倒。
而他就躺在这个木屋子正中央的木床上。
屋内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离他不远的位置乱七八糟摆着好多个大大小小的瓶子,椅子倒地,?地上还有一些不知道被谁砸坏了的碗,?碎片满地。
屋外响起脚步声。
木敛雨皱了下眉,?眼睛看向门口。
推门进来的,?是个端着碗的小孩儿,?约摸七八岁的模样,梳着一个小辫,?脑袋上绑着一条黑色的护额。
对上视线那瞬间,?木敛雨眼里满是疑惑,小孩儿却睁大了他那双漆黑的大眼睛,惊喜着喊出声来:“爷爷,你快来,?这个人醒了!他醒了!!”
随后进来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但看起来很精神,走路步子大,没一会儿就到了木敛雨跟前。
他一手按住木敛雨手腕,另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而后点了点头:“看来新给你用的药起到了效果,恢复的不错。”
“……”
木敛雨无语。他说不了话,动不了身,这也叫恢复的不错?
他说不出话来,自然也没法反驳这老头的话。他只能朝老头使劲眨了眨眼睛,又皱起眉头,像是在询问些什么。
老头瞥了他一眼:“看不懂你在干什么,别挤眉弄眼了,省省力气吧。”
“……”
而后他拿出一根银针来。细细的银针在阳光反射下,泛着些许寒光。
他笑道:“接下来,你要吃的苦还多着呢。”
“…………”
-2-
经过五日极其痛苦、都喊不出声来的治疗后,木敛雨勉强可以开口发出些许声音了,只是不能讲的太多,一开口发出声音,嗓子便有种刺痛感。
他从老头那里得知,他是在三个月前被老头的小孙子安宜在山崖下捡回来的,他运气不错,还活着,他旁边那个人运气就没那么好,过去的时候已经断气。
但他也没有很好。
安宜发现他的时候,虽然还活着,但右腿断裂,两手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肋骨断了七八根,五脏六腑均有损伤,而他的右肩被一根粗树枝直接贯穿,脖子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东西造成的伤痕,那也是他无法开口讲话的原因。
总的来说,他当时的情况,还不如直接死了。
他被带回这里后,由安宜的爷爷,也就是白胡子老头为他治疗。老头曾经是个大夫,但手段不同寻常,很多人无法接受他治疗的手段,有些人甚至排斥他的行为。
后来他便带着他的小孙子隐居在山林中。
木敛雨的伤是他治的,但是还没治好。甚至不知道是否能够治好。
毕竟,他这身体,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想要恢复到以前那般,只能祈祷奇迹的降临。
老头问他:“你有什么亲人吗?老头子我可以帮你去找他们来,若是没治好,还能让你见他们最后一面。”
木敛雨眨了下眼,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从山崖上摔下来,估计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吧。何况,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怎么见他们?
他摇了下头。
老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说别的,只道:“罢了,这样正好,你就留在这里给我试药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治好你,运气不好的话……哈哈,那你就只能怪老天了。”
木敛雨没有反驳什么,甚至没有反应。
对现在的他而言,赌一把反而更适合他。也许,这老头能治好他呢?到时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若是不能,便这样死去吧。
本就是山崖上掉下来的,死后葬在山林中,倒也不错。
老头不给他治疗的时候,安宜会进来和他聊天。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安宜一个人在讲,木敛雨偶尔给点反应。
安宜说:“木大哥,我在山崖下发现你的时候,你的手里握着一把特别好看的匕首呢,银色的,还镶着一颗红宝石,卖了不少钱呢。”
木敛雨瞬间睁大了眼睛,银色且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徐影送他的那个!
他看着安宜,眉头紧蹙,艰难的发出声音来:“卖了?”
“是啊,”安宜眨巴眨巴了眼睛:“木大哥,我们很穷的,你看看这里。给你疗伤的那些药都不便宜,要不是你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