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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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锦蓉带着两人到了田老太爷的屋子。
门被推开，三人一前两后的进去了。
田老太爷此时正靠着床头的柜子，半坐着，吃着田老太太喂的白粥。
屋子里或坐或站的还有田氏、章锦妍、章锦卉和两个下人。
见此情景田茂发就顿住了脚步，再要抬腿，那腿是犹如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动步了。
田老太爷转头看见自己的儿子，那脸就沉了下来。
屋子里虽有七八个人，却安静的可以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
千算万算，田茂发没有想到田老太爷没有咽气居然还醒了过来。
他硬着头皮，踉跄了几步趴到床前，声泪俱下的喊了声，“爹啊，您老怎么样了，可吓死儿子了。”
田老太爷扬手就打掉了老太太手中的粥碗，那碗掉到田茂发身边应声而碎。
田茂发的哭嚎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全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但谁也没吭声。
田茂发惊的满身都颤抖起来。
那官差见无人言语，便向前走了几步，对田老太爷抱拳道，“想必这位就是田家老太爷了。今日田老爷到府衙报官，说章小姐带人去田府劫了您二老。小人就是来核实此事的。”
田老爷子听了官差的话，气的浑身发抖，他抬手就想朝田茂发的脸上招呼。
可手还没落下，便已气喘吁吁，没了力气。
“祖父身子还没好，可不能动了气。”章锦蓉上前两步接住了田老太爷下落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被子上。
章锦蓉很是了解她着个外祖父，她知道无论是为了田家的面子也好，或是对田茂发的疼爱也罢。
田老太爷是绝不会让田茂发谋害他这事儿为人所知的。
他之前不让章锦蓉诊脉，甚至自己放弃了生念就是最好的佐证。
果然，田老太爷对那官差道，“这位官爷，外孙女只是把我接来医馆看病而已，并非劫持。都是误会，误会呀。”
章锦蓉轻叹了口气，该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呢，还是应该为田老太爷的昏聩干脆的泼一盆冷水。
可她知道这冷水即使泼了怕是也没用的。
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若是她真的揭穿了田茂发，那她这个外祖父一定会受不了打击。
到时恐怕真的就是回天乏术了。
她这个外祖父能死心眼到这种程度，也着实令人佩服。
“这位官爷，真是劳烦您跑这一趟，老头子前几日确实是病的严重。这不，经由外孙女照顾了几日，现下已大有起色。还请官爷回去跟大人复命，都是误会，都是误会。”田老太爷接连说了几句话，头上便已经见了汗。
那官差见此情景，也觉得应是没事的，便道，“既如此，那我这就回去跟大人复命了。田家老爷，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完，他便看向了田茂发。
“劳烦官爷把他也带走，老头子我还要在这外孙女家住上些时日。”提到田茂发，老爷子的连就沉了下来。
“爹！”田大老爷虽心里忐忑，但面上还是得继续装着孝子的模样，他抱着田老爷子的腿道，“您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既然没事，那爹就跟儿子回家去吧。”
田茂发又扶住了田老爷子的手，端着祈求的腔调
田老爷子已无甚力气，只两眼瞪着他道，“你若还想我多活几天，就赶紧滚。”
“官爷，那日我祖父来的时候是昏着的，现下病情已有了些起色，但若随意挪动，对病人到底是不好的。”章锦蓉很是有些耐心，“且祖父想留在我这医馆治疗，那我想随了老人家的意便是了。还请官爷帮忙撤了外头那些个围在蓉卉堂的人。”
章锦蓉指的是田茂发带来的那些家丁打手们。
官差会意，便对田茂发道，“田大老爷，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咱们也该走了，您带来那些人理应撤了。蓉卉堂还要做生意的。”
田茂发不死心，仍趴在床前，哭道，“爹，您老跟我回去吧，爹。儿子给你请咱河间府最好的大夫，定能医治好爹的病的。”
“娘，您也劝劝爹吧，娘啊，我带你们回府去治病啊。”田茂发又把脸转向了一旁的田老太太，他哭丧着脸的样子到真的是无比情真意切。
田老太太此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虽不能确定，但田老爷子对儿子的样子又不得不让她心生疑虑。
又或者无论事实如何，总归老伴现在的病在好转，这就够了。
对于田茂发的哭诉，田老太太也偏了头，不发一语了。
田老太爷无法，只能闭上眼睛道，“你再不走，我就报官了，直接把你送入大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喝的都是些什么。”
他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最近的田茂发能听的真切。
田茂发听过之后便止住了哭声，低着头不发一语，整个脸似乎也隐入了暗处，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须臾，他站起身，随官差一起出了屋子，没再看自己的爹、娘一眼。
官差们待田茂发带人走了之后，才离开医馆。
王掌柜一直把人送了很远，并好说歹说塞了一袋银子出去。
官差们很是满意的走了。
一屋子的人也都被章锦蓉赶了出去，该休息的休息，该干活的干活。
章锦蓉也准备回去医馆继续坐诊了。
“蓉儿。”田老太爷叫住了她。
“祖父还有何事？”章锦蓉问。
“你过来，祖父有话跟你说。”
章锦蓉便又折返回去，田老太太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她。
“蓉儿，我跟你祖母暂时还需住在这里，这些银票你拿着。”
田老爷子见章锦蓉不说话也不接银票，又道，“收下这些，也让我安心些。”
“是啊蓉儿。”老太太也拉住她，“现在这医馆和一大家子里里外外的全靠你。祖父、祖母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些你拿去也好让我们安心些。”
章锦蓉犹豫了下，收下银票叠好揣入怀中，“既如此，那我便先替祖父、祖母收着，若是以后需要再拿出来用便是了。”
田老太太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
章锦蓉走到门口，却又回头补充道，“蓉儿现在撑着医馆很累，祖父要快些痊愈，也好帮帮蓉儿。”
听了这话田老太爷很是诧异，原本浑浊的双眼似是有了几分清明，他定定的望着章锦蓉的背影。
章锦蓉微微扯起嘴角，放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