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淳王要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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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笑着摸摸自己的肚子，谢阻命人前方带路，他笑道，“咱们进城吧，慎王小侄，皇叔为你准备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呢。”
淳王封地倒是一派和谐景象，只是不知为何看着假的很。
谢衍瞧着那些街边小馆子，食客穿着粗布麻衣，桌子上却摆着鸡鸭鱼鹅。
他扼住缰绳，“在市集上吃吧，叫兵马司将马匹草料准备好，明日本王就要启程回京了。”
淳王的表情僵在脸上，身边的那个近侍出言解了他的围。
他生得柳叶眉杏仁眼，修长身段纤纤玉手，行动举止间皆是风雅。
弯腰道，“慎王爷，府里已经备下了许多藩地特有的吃食，如此夏季炎日只怕留不到明日给王爷带走呢，请王爷赏脸去尝尝吧。”
听说话声，他居然是个男的。
压下心里的震惊，谢衍的缰绳被皇叔猛地拽过去。
那人哈哈大笑着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了，我的好侄儿。”
“咱们去府上吧，街边的小馆子有什么好吃的，皇叔可是给你准备了许多惊喜，既有吃食又有美人，行军在外必然是无聊的，你也该享受享受了。”
段禧和邵河清跟在后面，想上前阻拦又见谢衍朝后比了个手势。
邵河清蹙着眉，悄声道，“他想干嘛？”
段禧压着唇角咳嗽两声，道，“定然有自己的主意，照做便是。”
说着，淳王暧昧的拍了拍谢衍的肩膀，“皇宫里的李太后也是个心里手辣的厉害主儿，照我看啊她就是先皇没了给憋得，贤侄，憋坏了吧？放心，皇叔今儿叫你尽兴。”
他脸上因炎热而渗出的肥油就在眼前儿晃悠，谢衍半点想吃饭的感觉都没有。
但他现在心情很不爽，真是什么猫儿狗儿都敢来议论他的诗奴了。
非得找个由头处理了这个口无遮拦的狂人不可！
微微一笑，谢衍道，“皇叔既然都预备下了，哪有不去观摩的道理？”
谢阻赞赏的点点头，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缰绳一甩，赶到前面带路去了，他则回头朝邵河清使了个眼色，后者悄悄退出队伍隐进人群里去了。
陈继原来的家宅被重新翻新了一遭，门口的牌匾被毁了重新雕刻，就连大门的银钉都被卸了下去。
宅子对面的酒楼里，谢灵谋和陈继将其尽收眼底。
灌了一杯子闷酒，陈继拄着脑袋看着窗外，这是他长大的地方，就这样被毁了心里着实难受。
谢灵谋靠坐在椅背上，“陈公子心烦了？”
“草民哪里敢心烦。”
冷哼一声，他道，“你都敢给我下促情的药，怎么不敢心烦？”
陈继本来就知道事情会泄露，如今此举倒是叫他能却轻松半刻，酒杯往前一推他摆出无所谓的模样。
摆弄着腕子上的手串儿，谢灵谋道，“不过本王听说，你似乎不再能行男儿之事了？”
他的话不带笑意，但闯进陈继耳朵里就生生变成了嘲笑，他垂着眸子死死攥着衣裳。
遗憾的摇摇头，他又道，“当初你不该用冷水和冰泻火的。”
忍无可忍，陈继咬牙问，“王爷到底想说什么？草民还要赶着去贩卖烧饼赚钱补贴家用。”
“贩卖烧饼？怎么着？你又看上哪家烧饼店想取而代之了？”谢灵谋像听着笑话似的眼睛瞪得老大。
“本王的侧妃到底也算上了宝册进了皇家族谱的，她弟弟若在街边贩卖烧饼，丢的是雍王府的人。”
看他得意洋洋的靠坐在椅背上，陈继忍下怒气，问道，“自打那日侧妃入府，王爷回去了吗？”
“你给本王设了圈套塞了个人进府，正好，府邸实在太大，我自己打理不过来，本王还得谢谢你。”
陈继盯着他的眸子，半晌突然咧开了嘴角。
他的眼神就像是毒蛇的信子似的舔舐在谢灵谋的脸边，看的他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王爷，那日草民是想下药来着，其实原本水缸是预备给你的，结果阴差阳错那该死的小厮把我们送错了地方。”
“我自己的美娇娘还在屋子里苦守空房，你却把我姐姐扯进来，还逍遥自在起来了。”
“你和陈天舟的关系什么时候这样好了？”谢灵谋不信。
“我们的关系当然不好，我想叫她去死啊,那日进她房的原本该是最下等的仆役，谁叫居然叫她趁祸得福了。”
一口饮尽酒壶剩余的残酒，陈继站起身来又细细的打量他一遭。
“听说公子这两个月里买了许多画画的工具，是算到了自己官场失意，打算日后以画为生吗？”谢灵谋突然道。
后者的身子骤然紧绷，前倾拄在桌面，“草民现在贱命一条，王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顿酒姑且当做王爷请我的断头酒吧。”
话毕，他转头便走。
谢灵谋是个生性多疑的人，若是在他眼前说自己与姐姐关系如何如何好，定然会叫陈天舟在府里更加难处，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只要他对陈四有了恻隐之心，就不愁打不垮他。
淳王府雕梁画栋，府里的摆设似乎只有太极殿和玄武殿能与之媲美。
奢华的程度便是谢衍看了都暗暗惊叹，看出他的诧异，淳王乐得自在的给他一个个的介绍。
五百年前的梳妆盒，三百年前的文人墨宝，甚至还有前朝皇帝儿时的口水巾。
摸摸肚子，谢衍没兴趣看这些玩意儿，“咱们何时用饭？”
将他和段禧等人引进博古架组成的狭小空间里，淳王神秘兮兮的叫来那个男生女相的内侍。
“慎王小侄，你是长久在京城见多识广的，皇叔最近新得了一副前朝的画像，据说是末代皇帝亲笔画的，你帮皇叔看看，可否能做传世之宝？”
那内侍从手臂长的檀木盒子里取了精致的绢丝画布，踩着高脚凳子站在屋子最高处。
手一松，画册在谢衍等人眼前徐徐展开。
几人的表情骤然凝固，段禧等外臣不动声色别开眼。
淳王背对着画像，还以为是画像震惊了众人，他得意洋洋的说道，“小侄儿，依你看可否为真迹？”
“这画啊，皇叔每日都挂在卧房里，我日日瞻仰日日垂涎呢。”
谢衍的脸色阴鸷，目光登时就像夜里的孤狼，一把扼住淳王那肥大的脖颈，将他的头扭转看向画像。
后者的腿登时软了，若非谢衍拖着他必然会跌坐在地。
这画像上居然是半穿衣裳的李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