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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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当天夜晚十点多的时候，王大憨才一身酒气晃晃悠悠地赶到了医院。他走路的样子有些不稳，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这酒气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弥漫开来。一见到他这副模样，他的妻子郑萼就忍不住一阵埋怨：“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才来啊？儿子在医院里躺着，你还有心思喝酒？”郑萼的脸上带着不满和担忧，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里透着责怪。

王大憨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想法，他心道：“我没像他们那样，直接在酒店里过夜，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了。”在他看来，自己能够赶来医院，就已经算是尽到责任了，尽管他确实喝了不少酒。

当得知儿子大雀儿48小时之内就能醒来的时候，王大憨心下稍微放心了不少。他那原本因酒精而有些混沌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轻松。于是，他就对郑萼说：“孩子他妈，你回家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我来照顾大雀儿就行。”他的声音里带着刚刚喝过酒的那种微醺和沙哑。

然而，郑萼却直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你喝得这幅醉醺醺的样子，只怕一睡着，雷都打不醒你，还想照顾大雀儿了？你可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郑萼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把王大憨推到了一边，她的表情十分坚决，眼神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王大憨仔细一想，觉得妻子说得也有道理。但他却并没有听话地离开医院，而是直接走向医院的服务台，让医院给他开了一个房间。他心里想着，干脆把医院当旅馆，在这里睡一夜算了，反正明早肯定也要赶来医院探视大雀儿的。他办手续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踉踉跄跄的，手里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一些钱，对服务台的工作人员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打结。

郑萼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反对。毕竟这两口子家庭其实很是殷实，平时的日子过得也是优哉游哉的。他们家有一栋五层高楼，这栋楼里住满了租客。每个月仅租金方面，就有几十万的入账呢。这还不算王大憨夜晚赶夜市卖肉的收入，王大憨的肉摊虽说不大，但在夜市里也小有名气，每晚也能赚不少钱。另外，王大憨还做着村支书呢，这做村支书的收入，那可还是大头了。因为别看是城中村，但是这里有着不少村集体企业。这些企业经营着各种各样的业务，为村集体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收入，而做为村支书的王大憨，自然也能从中得到颇为丰厚的报酬。

郑萼决定就在病房里加了张床。虽说那位专家虽然说大雀儿48小时内会醒，但是具体什么时候醒却是没确定。郑萼越想越觉得担心，她害怕要是大雀儿半夜里突然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又没什么熟悉的人在身旁照顾着，那不是会被吓着吗？这个想法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她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郑萼对大雀儿视如己出，照顾得无微不至。大雀儿若是知晓郑萼这份深情，当会铭感五内，感激涕零的。郑萼坐在床边，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大雀儿，仿佛想把自己所有的关切和爱都通过眼神传递给沉睡中的儿子。

只是一夜过去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病房里，郑萼突然苏醒过来。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她扭头看向一旁的病床，却见大雀儿依然如故，安安静静地沉睡在病床上。

郑萼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突然一愣。她的眼睛瞬间睁大，死死地盯着大雀儿的脸，心中继而大喜。她发现原本一直是一副微笑神情的大雀儿，此刻脸上的神情却变得严肃起来，那丝微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郑萼的心里不禁泛起了波澜，她想，这会不会是一个什么好兆头呢？既然神情有了变化，大雀儿应该是快醒过来了吧。

果然，没等多久，郑萼就看见大雀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嘴唇像是两片轻轻晃动的花瓣。接着，他咽喉部位也连续动了几下。郑萼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暗自想道：“他在咽口水，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正做梦吃好东西了。”紧接着，她就看见大雀儿把舌头都伸了出来，那小小的舌头灵活地在嘴唇四周舔了一圈，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猫咪舔着自己的毛发。郑萼不由扑哧一声笑了，这一笑，让她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不过她心下却又不禁恻然，“大雀儿他一定是很久没吃过好一点的东西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大雀儿瘦小的身影，那身穿着不合身衣服的模样，看起来是那么让人心疼。

郑萼突然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待大雀儿醒过来之后，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大雀儿跟着她们家一块生活。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个年仅八岁的小男孩这么小就要为生活奔波，为活命拼命。她看着大雀儿那瘦弱的小脸，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把大雀儿养得白白胖胖的，还要送他去读书，如果他不愿意，顶多我让他打欠条，让他以后长大了还钱就好了。想必到时候，这个鬼灵精应该没话说了吧？”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雀儿在自己家里茁壮成长的样子。

床上的大雀儿身体突然动了动，他先是轻轻向左翻了个身，那单薄的身躯在白色的床单上滑动了一点距离。接着又向右翻了个身，他那小小的手臂带动着被子也跟着挪动了一下。他的动作惊动了郑萼，正当郑萼满心期待地以为他要醒来的时候，大雀儿左右翻了个身后，又重新回到原来的状态，向天而睡。他的小脸朝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他似乎全身都难受，不是脚抽动几下，就像是被突然电击了一样，腿肚子快速地收缩又舒张；就是手振动几下，那纤细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抖动着，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形的曲子；甚至他的手还直接在空中挥动了一下，奇怪的是还发出了一声“叭”的如同充满气的塑料袋被踩爆的爆破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很是吓了郑萼一跳，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一下。幸好她离大雀儿身体有点距离，否则刚才他那一下挥手，都有可能直接把她给打伤了。当然，这个时候的郑萼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大雀儿的身上。

她以为大雀儿就要醒了，就轻声呼唤了两句，“大雀儿，大雀儿，该起床了啊！”她的声音温柔而轻柔，如同春天的微风轻轻拂过。然而大雀儿身上的动作倒没有停止，就是似乎一点也没有听到郑萼的呼唤。他依旧沉沉地睡着，有时候眉头还轻皱几下，就像有什么烦心事困扰着他一般，就是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郑萼有些着急了，她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又大声呼唤了几声，可是依然如故。她那颗刚刚放松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立刻摁响床边的呼叫电铃。电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不过片刻，昨天给大雀儿诊治的七位专家竟然来了四位。只见穿着白大褂的专家们鱼贯而入，那个脾气很臭，没什么医德的老头子孙某某专家也在里头。这个孙瑞，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对病人和家属都没有太多的耐心，如果他知道郑萼此刻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大感懊悔的，真的是女人得罪不得啊，特别是护犊子的女人。郑萼一想到这个专家一惯的作风，眼里就闪过一丝不满，但此时她更关心大雀儿的状况。

郑萼一看他们来了，立刻担心地问道，“我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脚乱动，我怎么喊他却又喊不醒来。”她的眼睛里透着焦急，说话的语速也很快。

这一次首先走到病床前探视的却是昨天来的骨科专家韩明远。韩明远身形高大，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病床。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郑萼一见是他，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她觉得这个专家看起来很靠谱，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