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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喜堂里。
喜帕被揭下,如凋零的落叶一般飘坠在地上。
女子唇如丹朱,柳眉横蹙,薄施粉黛,端的是绝色的容貌,当着堂上众宾客的面,淡漠道:“诸位,请恕凤至无礼。男婚女嫁,讲究的是情投意合,凤至心中……并无方掌门。”
众宾客哗然。
她说着,回头看向喜堂外缓缓走来的人影,她素来孤高自许,寻常男子看都不看一眼,此刻望着那人,面上却露出一丝欢喜之色。但转过头来时,又恢复成往常矜持冰冷的神态:“况且当年有人与方掌门你情同手足,你却欺瞒他,伙同别人害他,敢问方掌门这些年来,是否会感到良心不安?”
她身后那人走进喜堂,身材颀长,周身气势凝重如同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宾客们都仿佛因为什么缘故,立住不动了。只有那个高大肃杀的身影,一步步靠近,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插进腹部丹田内,握住金丹,扯断经脉。
那低沉、嘲弄又带有一丝恨意的嗓音响起来:
“昔日剖丹之苦,今如数奉还——”
方淮一下睁开了眼。
梦醒了,他仍感觉到胸口有千斤重物压着,喘不过气,低头一看,原来同睡的人大半个身子都横在他身上,怪道压得他做噩梦。
方淮低声道:“阿潇,阿潇?”
男孩儿脑袋动了动,迷迷蒙蒙地抬起头来:“淮哥哥……”
方淮看着这张尚嫌稚嫩,却隐隐有梦中寻仇那人的轮廓的脸,一时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半天才道:“往旁边点睡,你把我压醒了。”
阿潇连忙撑起手来道:“我不知道——”
“没事。”方淮坐起身来,窗外凉风轻轻吹来,他才惊觉自己一头冷汗,不由得抬手抹了一把鬓角。
阿潇见状下床,很是体贴地倒了一杯茶水来给他:“淮哥哥喝口茶,做噩梦了?”
“嗯。”方淮接过来,定了定神,一口饮尽,冲他笑了笑,“你要抱着我睡也罢了,偏偏压在我胸口上,可不害我做了个大噩梦。”
阿潇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怎么的,就压到你身上去了。淮哥哥做什么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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