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奔兽云气纹
歪歪读读 www.yydudu.com,最快更新山河墓之西夏古陵!
说到那些传说中的琼浆玉液,谁又能不向往呢?
我突发奇想地问哈里克:“哎,说到琼浆玉液,那你们以前下古墓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过存放千年的那些美酒,比如帝王放在墓里希望自己死了以后也能享受到的那种?”
哈里克叹了口气:“当然有,我们在古墓里见到的那些酒,存放了上千年的都有,打开坛子要不然就是酒已经挥发了整个坛子空空如也,要不然就是酒已经臭不可闻。”
大概是大脑又想到了那股臭味,哈里克有些反胃,对我说:“反正你要是在古墓里看到坛子什么的千万不要有一丝丝的好奇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打开坛子以后里面的东西能有多恶心。”
看我正在浮想联翩,孟加沙尔吓我:“我跟你说,我记得有一年我们跟着叶少当家去了一个古墓,其中有间墓室里全部都是酒坛子,那酒坛子还不是普通酒坛,泥土封的完完整整,坛子外面还用金绶带绑着的,看起来特别高档,但是你知道我们打开以后,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听孟加沙尔这口气,估计里面至少得是能把前天吃的饭都能吐出来的程度,果然孟加沙尔皱着眉头回忆着说:“排在最前面的三个坛子里满满都是红色的液体。”
我迟疑了下:“那是血还是葡萄酒?”
孟加沙尔摇摇头,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我:“不是血,但是好像也不太像是葡萄酒……”
孟加沙尔说,他们去的那个古墓年代大概是汉代,从历史记录上来看,西汉时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那时西域种植葡萄和酿造葡萄酒的技术就已经被引入中原地区了。
他们在古墓里找寻半天,也没有找到记载古墓主人身份的碑石一类的东西。
但是从墓室里存放这些精美的坛子来看,这古墓的主人即便不是皇亲国戚,起码也得是达官贵人。
所以当他们打开酒坛时闻到了一股带着水果味的香气,第一反应便是坛子里的液体是葡萄酒。
毕竟以汉代葡萄刚进入中原地区的情况来看,葡萄酒也就是只有地位较高的王公贵族才能享用的珍品。
这玩意放了上千年了,自然也不能继续饮用了。孟加沙尔用手沾了点坛子里的液体放在手上,发现原本澄澈透明的液体,瞬间变成了猩红色。
孟加沙尔吓了一跳,立刻把液体甩到了地上,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把擦干了的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玩意怎么是离得远闻起来香,凑近了闻就觉得很难闻呢?”
哈里克叉着腰,思索了下说:“要知道有句俗话叫远香近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孟加沙尔颇为不相信,但是这酒的味道又着实怪异,琢磨不透,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行放弃这怪异的三坛酒,看看后面的酒坛中会有什么吧。
刚想开口说,叶运卓已经把前面三坛酒全部打开,倒了些在地上,果然本来澄澈的液体只要接触到空气立刻就变成了那种猩红色带着难闻味道的液体。
叶运卓看着那些猩红色的液体笑了出来:“看来这酒是不能接触到空气,一旦接触了空气,就会氧化变成这个难闻的样子,不过现在,这酒也没什么用了。”
孟加沙尔看着那几坛酒陷入了沉思,叶运卓看着发呆的孟加沙尔问:“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不过孟加沙尔只是盯着那酒坛发呆,叶运卓又一次拍了拍孟加沙尔,调笑着问:“这是……老僧入定了?”
孟加沙尔这才回答叶运卓:“我在想,这酒这么容易氧化的话,那这些王公贵族到底怎么喝这些酒呢?”
哈里克不以为然:“这还不简单,拿吸管或者把头扎进酒坛子里都可以啊,这样保证喝的酒是原汁原味的,绝对的纯天然无污染。”
叶运卓已经把前面一排的三坛酒挪开了,准备检查后面的酒坛,听到哈里克的解释,忍不住补充了句:“这酒放在这里都上千年了,即便变化再缓慢,也是会变化的,谁知道千年以前这酒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对吧?”
说着,叶运卓却发出了奇怪的“咦”声,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哈里克和孟加沙尔对视了一眼,放弃了那坛怪异的酒,向着叶运卓的位置走过去。
叶运卓蹲下来,看着几个坛子,指给孟加沙尔和哈里克看:“你们看这酒坛正面的花纹,是不是感觉有些不对?”
他们仔细地看着酒坛上的花纹,发现那花纹似乎是不完整的,不过不只是其中一个酒坛,而是所有的酒坛的正面或者反面都有着不完整的花纹。
叶运卓把几坛酒全部拿到了空旷一些的位置,然后摆在了一起,调换了几次位置以后,叶运卓指着那个图案问哈里克和孟加沙尔:“这图案原本应该是放在一起画的,但是拓印到酒坛上后,再把这些酒坛分开摆放。”
哈里克和孟加沙尔仔细地看着那个图案,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这图案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云状图案,除了上面画着像是神兽一样的东西,其他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做这样的事呢?”
叶运卓摇摇头:“非也,这图案其实是云气纹,而且是奔兽云气纹,说起来这个,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们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找到证明墓主人身份的东西吗?”
这句话点醒了哈里克和孟加沙尔,的确,不仅仅是没有墓碑一类的东西,就连他们经常在古墓里见到的记载墓主人生平的壁石都没有见到。
这么说,这酒坛上的云气纹是证明墓主人身份的东西?
叶运卓点点头,开始说起了这花纹的来历。
汉代人向往仙境,所以汉代的图案中也纷纷捕捉自然中流动的气息,而酒坛图案上的奔兽都乘流云而动,自此,汉代云气纹就此诞生。
云气纹是描绘云的最高境界,它流动奔放,缭绕婉转。在先秦,很多图案上都是一朵朵的单体云,但是到了汉代便舒展开云躯,漫展着云尾,四处飘动。
在长沙马王堆出土的长寿绣,全部铺满云气纹,给人云涌风飞的感觉。
《甲骨文集句简释》中说,云字上面的两横表示天,下面的回旋纹则是云的形状,这是最直白的解释。
换句话说,古人用一个象形的卷曲的云彩,作为了云的符号。
但是从那时起,人们对云形象的理解和概括几乎没有改变过,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在图像处理上逐渐延伸和丰富。
汉代云气纹的“小尾巴”表现出了“气”意犹未尽的意味,这也是云气纹的精髓所在。
说到底,汉代是云状花纹的发展史上最自由随意的阶段,崇尚神灵、渴望长生的人们,不仅想发设法地表现出云彩态飘逸的线性美感,还会将云气纹与形形色色的植物鸟兽嫁接。
云纹与龙凤嫁接,流动的云气纹不仅衬托了龙凤的高贵威严,更寓意着人们借凤引魂、借龙升天。
当使用云纹与蔓草嫁接,滋长繁茂,连蔓不断,又象征着昌盛与长久。不过云纹与茱萸这种美好植物的嫁接,则给云纹带来了质的改变。
提到茱萸,叶运卓说:“自小开始,我们都要背一首诗。”
说着,便慢悠悠地念起来那两句唐朝诗人王维的诗:“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其实在更早之前,茱萸这种略带香味的植物,就已经被赋予了美好的寓意。
“椒专佞以谩谄兮,椴又充其佩帏”,《离骚》中的佩戴在身上的“椴”便指茱萸。
汉代刘歆的《西京杂记》记载更是与王维描写的风俗相似:汉高祖刘邦的宠妃戚夫人,在每年重阳日都要“头插茱萸,饮菊花酒,食蓬饵,出游欢宴”。
不过说到这里,有意思的是,正是在戚夫人所在的汉朝,茱萸叶微微上扬的穗尾,被巧妙地融入了云纹的结构形式,变成了一条优雅浪漫的尾巴。
其实,有了这“云尾”,云纹才能变身为云气纹,成为云纹历史中的独一份。
自由、奔放和浪漫的艺术之风,在汉代大面积弥漫开来,而这些,其实都与汉高祖刘邦有关。
哈里克和孟加沙尔有些诧异:“这……要说两宋喜欢艺术,尚能理解,这皇帝都是艺术家,但是这汉高祖刘邦,看起来怎么也与艺术家的身份不相匹配吧?”
叶运卓浅浅地笑了:“总不能因为人家的外表就断定他和艺术不相关吧?那些满脸络腮胡子的,穿着邋遢的就不能是艺术家了?”
哈里克笑着打了个哈哈:“我认识的可没有艺术家,但是有不少的三教九流。”
叶运卓继续说着:“秦朝末年,群雄并起,刘邦起兵先据沛县,呼为沛公,沛县是刘邦的老家,在秦朝统一中国前,曾被纳入楚国…”